直到那贼宣完了。

大概无法从这淤泥中来罢，此生也与她无缘罢。那世呢？能否与她安平一生，白偕老。即使个农家村妇也是甘愿的。

翌日我没去送小白，上脸上伤痕恁多，我怕吓坏了她，便也就作罢了。

再后来她赴考回来，问我怎似有些疲惫。我想抱着她痛哭，想告诉她，今生缘浅，若有来生，可能否娶我门？可话将在嘴边便只是说秋有些寒气，夜里受了些凉，无甚大碍，让她宽心云云。

留在那桃笺，断了她的念想，随着那贼人去了京城。

每每见那贼心中只恨的牙，几次想着要不与那厮玉石俱焚罢了，但一想到小白，似还恋这红尘，似还想偷偷望她一，便也就耐等待更好的机会。于是便设了局，利用府尹，给那厮了个罪名，让他遭那牢狱之灾数十年，而自己便又重回了那风月之所，继续回我那淤泥污脏之地。

有时会想，那之前往往若梦一般并不真切，那些与小白的相恋也或许只是南柯一梦。但看着自己一次次、一画她的容貌，她各样的神态，又觉得那般真实。

天宝二十九年又是季时节，那国舅派人要挟，命我去一大人上取信息，心怪哉，自己只是个人，陪笑而已，如何的了那探的活？

可一看到那画像，我激动不已，是她！又听的那人已将心赋了他人，心中顿痛，这是自己期望看到的，却又是自己不敢见到的。

后国舅大概是怕我倒戈相向，不听从他的吩咐，便迫我吃七虫膏，听闻那毒药三个月不拿解药便会七孔血而亡。可于我而言，解药不解药的又如何呢？我又怎能去害了她？保全自己一条残命？

一直到小白生辰那日，我心中都是又喜又怕，喜的是我终是可再见她了，看她是否安好，看她言笑晏晏。这几年来，思她若狂，今日见她，如何不喜？又怕她忘了自己，忘了雨香阁所有过往。

在与她表明来历之后，自己时时相缠于她，自私地想着，多偷取这片刻温存也好。

小白受伤病好之后的那段时光，该是自己离开她之后最安稳的日罢，看她笑颜如，看她平安顺遂，看她阖家乐，看她无忧无愁，虽然这些都没有我，可若当初所换来她这般的日，大概也是值得的。

若要问离开这世上之前，我最想的是甚，大概是一大坛橘饼罢了，她曾说过自己的橘饼她最是喜。若她喜，我如何不？若她另有所，我又如何不放？何况自己早已堕风尘不是？淤泥不是？又如何去争的？

妾本雨香阁上住，开落，不知年度。

忽一颗心与她去，却遭惊雷连寒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