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

侍婢们适时退开一些，寄柔唤他是要谈正事，赵瞻引她到一边。

手自然而然被拉住，又自然而然被送来，寄柔反应过来，赵瞻已在窗边讲起新士的来历。

从向宰相投卷的状元讲到想与天士较量隐姓埋名参考的七皇。据说七皇文章极好，若不是放弃殿试，恐怕会被为新士。

寄柔认真听着，心说不计较，他太自然，她计较倒显得自己失礼，重繁文缛节。

寄柔：“圣人极七皇。”

科考考场规矩严格，极难混，分明有人背地里打了招呼，开了后门，七皇才能成功隐姓埋名。若真的参与殿试，挤占士名额，怕是被弹劾得不能封王。然七皇主动放弃，发觉自己了殿试名单，立时去考官那负荆请罪，世人立忘记七皇如何坏了规矩，大赞他少年意气，有礼有节。

赵瞻颔首：“贵妃愈发受。”

“圣人今日应在行。”

赵瞻：“今日风应在杏园。”

寄柔笑：“我又没叫你抢士风。原以为你分了心，可你心底清明，这很好。圣人在行，贵妃定然随侍，而皇公主们，他们的脾气，我们都知晓，说不定白龙鱼服，藏在岸上或哪艘船上。”

赵瞻知晓她指哪一个：“若在，应在王六郎的船上。”

中无主，贵妃冠六。先皇后与贵妃都自王家，王国舅被封承恩侯，王六郎是承恩侯幺。

寄柔视线投向窗外，曲江池畔的游人不仅有汉人，还有胡人、昆仑与苗女。

她靠近赵瞻：“太秋正盛，不可撄其锋芒。七皇年岁渐，也应绕着走。但你要和王六郎成为朋友。他与你年纪相仿，才大两三岁。”

虽然寄柔斗嘴时说他成日呼朋引伴，但赵瞻的际还十分节制。一来他在京中时间不多，二来要守孝，故每次门，都是和那几个固定的人往。

王六郎好音乐，喜歌舞，一旦办宴，请歌邀舞。

去年，南乡侯一家归京，王六郎邀南乡侯世与宴，席上打令，他邀南乡侯世起舞。南乡侯世嫌王七郎低微，岿然不动，王七郎大怒，愤而离席。

可怜南乡侯世，回东都数年，安权贵圈本不去。

她顿了顿：“倘若你有自己的想法……”

“如你所愿。”赵瞻将她风拂的鬓边碎发别到耳后。

寄柔一愣，瞪他：“你今日怎么回事？”

赵瞻一本正经：“人皆有癖好。”

寄柔挑眉。

“喜洁，而瞻见不得东西不规整。”

寄柔沉默数息：“我看你这不是癖好，是病。”

赵瞻学着她扬眉，双亮晶晶。

神光之盛，寄柔被刺了，抛开他往楼上走。

谁家在哪艘船，用心打听，皆可打听来。

和王六郎搭线，不拘她说，他肯定也早有准备。

果然，不一会儿，他们船上传笛声。不久，王家那艘仙乐飘飘的画舫驶来，两方乐声相撞，好似清风拂过，珠破开，大珠小迸落银盘。

笛声逐渐主导乐曲，寄柔指尖在椅侧扶手悦动，神晦暗不清。

心底浮现经年的淡影，正变清晰。陡然琵琶声加，拨风云，搅青冥。

笛与琵琶互不相让，相争渐成相合，乐声停，楼松盏上来：“王六郎请二郎一叙。”

寄柔。

午宴时分，她看见探郎。

相抢的郎君映底，一寸寸将淡影盖过。

寄柔松一气。

她陪妹妹们坐着，笑盈盈问：“探郎采了什么？”

婢女们说：“是杏。”

七嘴八把杏园传的诗句学她们听。

寄柔掩嘴笑，一只手放，着一枝香红艳。

赵瞻的手。

寄柔回首，他无声说，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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