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上茶。”

门外候着的一个书童端着茶盘走了来。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模样，白皙姣，段窈窕，奉茶的一双手十指纤纤，显然从未过重活。

阮韶呆呆地接过茶盏，那书童又给刘琸递茶。刘琸笑的目光在少年素手细腰上打了一个来回，柔声：“你去吧。”

那孩应了一声，声音也如黄鹂一般清亮动人。

待到书童退了，刘琸才谈笑：“那孩本是个伶人，不堪被班主待，逃来撞到我的车驾。我见他乖巧机灵，就带了回来。”

阮韶不想听，可刘琸的话却一字不落地了耳朵里。他地应了一声，：“王爷心慈悲，是那个孩的造化。”

刘琸轻笑，“有他这个解语陪着我，这日过得逍遥胜神仙。宁王你不知，他在戏班里学的是武生，段极好，腰肢柔得就如蛇一般……记得宁王当年也一时兴趣过个戏班，我说的你一定都知。”

阮韶脸惨白，衬托得双眸惨黑，就似两个空一般。他看着刘琸在那里眉飞舞地说笑，又好似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只觉得前有什么东西如琉璃一般破碎了。

那是一幅幅画卷，曾经被他珍重收藏着的好片段。那幽静的山林，齐驱并驾的笑，漫天烟火的缱绻，一幅接着一副，迸裂破碎开来。最后是那月朦胧的荷塘，涟漪漾的面，也顷刻间布满裂纹，然后，砰然响，瞬间碎裂。

刘琸看着阮韶脚摔成数的茶盏，惊讶：“可是茶太了？我叫人给你换一壶凉茶吧。”

“不，不用了！”阮韶僵着，慢慢从椅里站起来，手痉挛地拽着打的衣角，“今日来访突然，本就打搅王爷，无颜久留，这就告辞。还望王爷宽恕则个。”

“不留来用晚膳？”刘琸笑意盈盈地望着阮韶，“我还记得宁王喜的那几样菜，已经吩咐厨房去了。厨都是我从京里带来的，宁王当年也是吃惯了他们的菜的。”

阮韶惨白的脸上终于因羞辱而腾起了薄红，：“王爷怕是记错了。我从未说过喜您府上的饭菜，只是当年不由己，不吃就要饿死罢了。这天饭菜，最好吃的还当是家乡风味，王爷若那日有空来我们大越，我定会招待王爷尝尝！”

刘琸沉默了来，目光冷地看着他，半晌才：“既然大越如此好，宁王又怎么不远千里地跑到我这里来？难还真是因为我当年那句‘等着你’？”

阮韶微微一摇，连嘴都没了血，：“我当王爷您是真心实意，却是我太天真了。如今算是终于清楚了王爷的意思，我也该告辞了。”

“这就走了？”

“不走，还留来让你羞辱不成？”阮韶嗤笑，“还是说，我的丑态你还没看够？你还想看什么？希望我腆着脸来求你，还是拽着你哭闹撒泼？”

“宁王别误会。”刘琸淡漠，“我不过是客地问一声罢了，你要走，我还能留不成？我何至于此？”

阮韶只觉得今日已经受够了羞辱，无法再在这个地方多呆半刻。他一拱手，转就朝外走去，脚步却有踉跄。

刘琸站在书房门，面无表地目送那个削瘦的影仓皇离去。

阿姜在门房里喝茶，忽然见阮韶从犹如一个死人一般，满脸灰败无神地走了来。她惊骇莫名，急忙冲过去扶住他。

阮韶对周遭事浑然不觉，径直上了车。阿姜刚吩咐侍卫驾车，回一看，阮韶双目闭地倒在靠垫里，揪着的衣服。

阿姜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扶着阮韶，急切：“王爷，您哪里不舒服？”

阮韶艰难地挤一个字，“疼……”

“疼？哪里疼，疼？”阿姜束手无策，急得落泪。侍卫快加鞭，急匆匆回家去。

阮韶蜷缩着，艰难地气，觉得心脏正不规则地狂动，一躁动，一停止，如压了石一般，无法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