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落了一个梦。

梦到那个昏暗冷的小山。他仰躺在枯黄杂草铺上。旁着一簇篝火，在狭窄的空间里安静燃烧着。

那是他的生命开始的地方。

与现实不同的是，梦境之中的并不是鬼蜘蛛，而是他奈落。他的完整无缺不曾有一丝损毁，上面没有火焰烧灼的疤痕，也没有糟糟的绷带。他只是闭一动不动地躺着，喝醉了酒一般，浑沉甸甸的，意识却分外清醒。

他到旁边有人。带着一久远的熟悉气息。他努力撑起，却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白影。心脏在膛突突跃动着，撞击浅浅的隐痛。

那个人一定是桔梗。

他不自禁地伸手，勾住对方的脖颈，然后迎上前去虔诚地将自己的印了上去。

他能隐约地觉到这是一个梦。现实中的他从不会有这么大胆而自然的举动。桔梗虽然是他久以来的向往，却更像是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比起这样主动碰，他反而会选择远远地望着她。

因为其实他在心底明白，却死活不愿承认——桔梗的心，他可能永远都得不到了。

“桔梗”

他想说些什么，偏如打结般顿重，好不容易蹦两个字，却带着没人能品得的酸涩。

但是，一个冰冷熟悉的声音突然毫不留地介，刺痛了他的耳。

他的梦破碎了。

奈落猛地睁开。

清晨的光如漫涨的般一脑地涌他的底。他惧光地眯起了睛，再睁开的时候，却僵住不动了。

漆黑的瞳仁先是急剧缩然后微微放大。眸底清晰地倒映一张熟悉的脸。

杀生。

他动了动嘴，在心里默念对方的名字。

杀生还未醒来，脸对脸睡在他旁边。因为离得极近，所以互相看来就是一个脸的特写。对方轻缓的呼拂过他脸颊，奈落从未与人如此贴近，不禁局促地撤了撤，便从传来一阵酸痛与无力。

发生了什么，不用猜也知。

虽然昨天醉了，却不代表失忆，他还是能模糊地记起一些片段。

他不明白本应再无瓜葛的两人为何又纠缠到了一起，也不明白为什么杀生睡到了他边没有离开。他有太多的不明白。

奈落盯着杀生。光从窗里透过来，落在对方的发和肩膀上。杀生白的发被染成了温的浅金，睡着的脸卸了冰冷的廓，在晨曦的笼罩竟多了一丝柔和。光线中小缕金的尘埃在他的脸上飞舞。奈落伸手想要抓住一撮，但它们散开了，够不到。讪讪地收回手，却对上了杀生不知何时睁开的双。

奈落心上一，浑僵了起来。

杀生也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双清明澄澈，一丝混沌也无。

两个人就这样不发一语地对视，像两块存在了千年的石一样，在温和煦的光中安静而无言地相对凝望。

奈落觉得别扭。这样的场景太过温，他一也不习惯。他们俩的相方式就是剑弩张，每次都是这样，也永远只能是这样。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一脸诡谲的笑意，故意打破和平的气氛，“杀生大人怎么突然有兴致睡到我床上来了，还是说你其实有梦游的怪癖？”

果不其然，对方听了他的话后微蹙起眉，神瞬间冷了来，薄刃一般的锐利，隐隐的凛冽凌厉。

奈落见了反而勾起嘴角，心里有报复成功的快。

他的视线肆意在对方上扫了一圈，随后挑起眉恶意提醒，“你那里，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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