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问什么？”

她抿了嘴，而后细细地把相机带缠好，直起腰看向暗里的陆原，微抬，“我本可以一毒了结了他，但我没有。我断了他的脊椎，人的脖实在太脆弱了，他痛苦地嚎叫，但茫茫沙漠，谁听得到。我就这么看着，把他踹沙坑，沙堆在他上，一层又一层，最后把他的鼻全堵住了，我让他把自己死的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重坠地的咚声似是敲在邢烟心，她看着从袋中落来的相机，脸上笑意如般褪去。

面对邢烟的质问，陆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默不作声地朝她走。

漠然开：“韩东遇害那天，你是不是给我了药？”

她控制住浮动的心绪，尽力抬着看着压上来的人。

他蓦地拎一个包裹，松手丢在地上。

“对，霍鸣是我杀的。”

邢烟在惊疑中忽然想到了另一可能——因为他还知了另一件事，另一件令他更加愤怒更加绝望更加心寒的事……所以，邢烟颤声反问了那一句。

邢烟抬仰望着一步步靠过来的男人，动了眉，“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哐铛——”

“为什么？”邢烟轻笑了声，仿佛听到了个很可笑的问题，“因为他惹到我了，我有多不择手段你不是从前就知吗，我心不好就能把人摁火堆，对于这招惹了我的人，又怎么会手留？”

邢烟忽然声，承认了一切。

他抬起，“不然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要骗我？”

她忽然微微叹了气，“但我没想到战晓雯会拍到这些，她不该拍到的，现在还叫你看到了，早知……”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和你说这相机？我以为事到了这个地步，你会对我坦诚，哪怕是一丝，但是直到现在，你……”陆原顿了顿，他撇过去了气，手撑着桌角，似在平复什么绪，声音也渐渐低暗来。

邢烟不置可否。

细白的手指揿开相机钮，看着相框里咔咔闪过复原后的一张张照片，邢烟慢慢垂了睛，目光不知落在哪。

邢烟的目光逐渐移向被丢在地上的相机，一张质朴秀丽的脸在前浮现。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上前了两步，俯把相机捡了起来。

她不后悔坦承自己杀霍鸣的经过，从陆原说战晓雯丢相机开始，她就猜到他知了。这一天迟早要来，他也迟早会看清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曾想过，如果陆原知自己杀过人后会是什么反应，震惊、暴怒还是厌恶？无论什么她其实都可以接受。她只是想着，想着如果将来有那么一天，陆原愿意听她的故事，也许她会松，对他讲明原委，不求他的理解，只求自己一方心静。

此话一，邢烟猛地抬，像是骤见华盖压，在一片死寂中，唯有山河崩塌的声音在耳旁轰隆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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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这原因？”陆原慢慢低声音。

陆原面无表地看着嘴轻颤的女人。

你里，我是不是真的很蠢？”

半晌后——

“早知什么？”陆原突然一步步靠近邢烟，以一几乎压抑的嗓音问：“邢烟，你对她，也动过杀心吗？就算她想护你，甚至成了共犯也想保护你？”

陆原看邢烟诉说的时候面无波澜，忽觉一阵齿冷。他努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声线，问：“为什么，为什么杀他？”

“好，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来说。我告诉你，战晓雯之所以要销毁这相机，是因为——她拍到了你杀霍鸣的过程，她想要保你！”陆原几乎是咬着牙说这些话，半片隐在影的脸廓绷得死，“你知不知，一旦事败，她，就是共犯！”

“邢烟，我要你现在老实回答我一句话，只要一句。”

邢烟看着男人脸上那接近冷酷的审问神，心底忽然如踏虚谷，一极其烈的不安弥漫在四肢百骸里，她不禁反问，“你要问什么？”

但是…但是陆原为什么对她杀人的事没如预料中般反应烈？

邢烟顿了顿，忽然轻声：“你知吗，这世上有两死法最是痛苦，一是被烧死，另一就是活埋。”

陆原的半张脸慢慢从影中浮现，窗棂的光影将他俊的五官切得粉碎，他居临地看着邢烟，却是突兀声。

男人沉滞的脚步越来越清晰，邢烟的手不自觉地在沙发上撑了，两人上的碾压差距让邢烟第一次受到危险的压迫，心底荒唐得生发想要逃离的衝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