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昊参看着两对亮晶晶的好奇眸，颇像小时候给她们讲志怪轶事的景，意涌上心，开始娓娓来边关的生活。

唏嘘往事浮上心，岑穆修呷了一酒，压苦闷的心，决定去殿外透透气。

想当年父亲义无反顾地踏上九死一生的路，必定也是为了尽量洗刷岑家的污名，为自己这个儿的前途多争取一分。他清楚地记得父亲的尸被送回府上的时候，母亲就是那么静静地站在屋，轻轻地掀起盖在父亲脸上的白布，又轻轻地盖回去，没掉一滴泪，得地谢过众将士，安扶持着快要哭死过去的祖母，跟叔父婶母一起打着一切。傍晚的时候还特意亲自厨给家人们了几清淡的粥，脸上全无悲。

这是母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晚上婶母因要跟她商量丧葬之事而去敲母亲的门，多次叩门里面却毫无动静，婶母迟疑地推开了门走了去，一刻，府上几乎都听到了一声惊恐的叫声，婶母惊慌失措地跑母亲房中，话都说不了。在同一天，八岁的他先后失去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殿外月如，澄澈明亮，映得树影婆娑。朗月的银华透过天中几片薄云泻在那个孤立的影上。男儿着一墨绿的圆领袍，外层罩着黑的蝉纱，若不是皎皎月光洒在面庞上，衬得面容更加华贵俊，的衣衫似乎要把他与周遭翳的树影为一。男儿散散地靠在立上，举目望月，呢喃着：这便是最后一次于乾安赏月了。

岑穆修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那个眉正话语铿锵的小影闯了他的心房，她是大周最贵华的玉，是自己可见却不可及之人，像一灿烂温的光，照亮了他十一年来孤暗冷寂的生命。

是不是和突厥人打仗了？战场是什么样的呀？”玉仙毕竟是小孩，注意力很快便被带着转移了。

岑穆修倏地拳，八岁那年突如其来地被冠上”之“的名，他的生活被彻底打。那件违逆人纲常的事传，岑家名誉扫地，沦为众人耻笑的对象，暗淡蒙尘。

“争儿，阿娘今天有累，先去小睡一会，你去叫祖母叔婶来吃饭吧，要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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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壮烈牺牲为他赢得了赴乾安国监修习的机会，他离开了生活了八年的关，着令人侧目的份在乾安继续成，直至四年前细柳营。自知份的丑恶已断绝科举仕途的可能，也是受到武将血脉的奔涌，尽在国学的课业名列前茅，他还是于十八岁时加细柳营，决心在这个军功至上的天地拼得一份立之。

因为他已决定封赏过后，请愿赴辽东加安东坊军，志在平复大周灭句丽后，安东都护府辖区二十余年来的叛动。在举朝均着重经营大周西边陲之时，岑穆修清楚地预见外族势力暗涌动的东北地区，迟早会成为帝国致命的肋。安东将是他一雪污名，建功立业，裹尸埋冢的地方。就像那个小姑娘说过的：愈是遭人轻贱，愈要奋发图。风雪呼啸的苦寒之地，是与命运抗争的最佳之。

真是讽刺，岑家却是清白之家，甚至是一时煊赫的名门。祖父岑循草芥，凭着在西北边关的战场杀来的赫赫军功一路升，官至怀化大将军，率领凉州坊军大破吐蕃，安定河西走廊，为大周免去一块心腹大患，岑家自此名震京师，一跃名门望族。父亲岑怀亦不负其父期望，年少扬名，成为最年轻的左将军，随父共同镇守边关。岑家门楣光耀，一时风光无限。可自己这个“”，确是和“清白”二字半也沾不上。

麟德殿人声鼎沸，岑穆修独自坐在角落，旁观着殿火朝天的酣宴，每个人都是那样的激动快活，无拘无束，尽享受着君臣同乐的时刻。自己却游离在这火的氛围外，静静地旁观着。因为知这好的景象不属于自己，甚至这里，都不该是自己应该呆的地方。能被送到乾安生活十余年，和其他显赫世家的公共同就读于国监，再被允许细柳营，是天家心宽广，亦是父亲血洒疆场换来的。细柳营选细则中的那条“家清白”是自己心里扎得最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