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当夜李群也并没有睡好。换了新宿舍之后，也许是听说了他从前的‘光荣事迹’，也许仅是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怕麻烦心理，新室友们对他非常客气——每天不会超过十句话的那客气。

他不是矫的人，不喜摆呼风唤雨、随便儿什么都一定要有三五个兄弟开的大哥派，但这氛围着实让人心压抑。

你还不能跟他们打一架——在二十四中，如果有谁看谁不顺，直接约来打一架，大家一笑泯恩仇，秋实的规矩跟初中完全不一样，人家摆明了不想招惹你、跟你扯上任何关系，你就只能缩着尾，在他们界定好的范围生活。

“那个，十一半了，”隔床上铺的一个镜的男生小声提醒说，“明天早读还要默写，大家都早睡吧。”

李群闻言，净利落的关掉手机，朝墙一侧翻了个。他知他嘴里的‘大家’其实只指他一个人，宿舍里有人觉轻，一声音都会睡不安稳，还有人怕光，开着灯就绝对睡不着觉，这个镜男生算是跟他关系最好的一个了，他们一起打过球。

十半熄灯，在被里背半小时单词，然后再背半小时古文，十一半准时睡觉，这就是3304的日常作息。

他这学渣当然完全无法理解，哪有那么多单词和古文要背？可人家就能天天背，月月背，刮风雨从不间断。

书呆。他今天心不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读那么多书有用？还不是见到个男的就被骗的团团转。

妈的，那姓奚的看上去人模狗样，原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关机前特意瞄了一微信，直到十一半都没有新的好友申请来，他烦躁的想再翻回去，又怕吵醒上铺的胖。

可以啊李纯，都不打算跟他解释一的？还好学生、尖生呢，居然敢考前早恋。

……不是，那姓奚的到底哪里好啊？就相来说还不如他呢，不就是个稍微吗？他……他以后还会的！

少年越想越气，前一会儿浮现奚月白拍她脑袋时刺又温柔的笑，一会儿是那天公车上被她抱在怀里的樱草绿的书包。

模模糊糊的，他好像找到自己今夜格外暴躁的原因了，真相蒙着一层要透不透、灰扑扑又雾朦朦的窗纸，他知那后面是什么，但却没有勇气将它戳破。

宿舍里响起了轻微的鼾声，李群一顿一挪、极尽轻柔的伸手至枕，不死心的想再摸手机看一，不巧门外闪过了舍老师的声音。

三一模时一二都调休放假，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把她重新加回来，可恨的是某人似乎也没这个意思。

他终于有慌了。

是不是生气了？因为那天、那个，公车上的那件事……会不会当时她其实是醒着的？只是被他吓的不敢拒绝？然后正好，趁这个机会跟他一拍两散？

靠！嘛手贱删她啊！！李纯是那会服的人吗！！！

她一模，他比她还要张，在家煮个泡面都能煮到，狄袖兰看不去，直接把人赶了厨房：“行了行了，你去看电视吧。”

男孩正要拒绝，又被一句“不看电视就回房间看看书”堵的哑无言。

外婆年轻时也是知识分，在中学校里过代课老师，教育起他来一一的：“你以为时间还早是不是？其实啊，三年也就一眨的功夫，很快就到你坐在考场上咯。”

两颗锅：“人家了那么多时间，就为了督促你考上中，不要浪费她的心意。”

李群小声嘟囔了一句：“她的心思早就不肯在我上了。”

“什么？”最后撒一把葱，面条锅。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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