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平心而论，李纯得实在不丑，非要说的话，甚至可以被归类为‘青少女’，照片发在网上会有很多人赞转评的那。这么多年来李群一直拒绝承认这一，至少上从没称赞过她，也许是于某酸心理，不想承认哪怕是在最拿得手的外貌方面，也丝毫不逊于他，也许仅仅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认真凝视过李纯。

少年脚一，作势要向后栽倒，被她疾手快的拉住：“怎么了？你脸好红……”

“没怎么！的！”他着脚站起来，试图甩开她的手，却像中了化骨绵掌，绵绵的使不上力。李纯的眉几乎没有眉峰，颜也比大多数女生更淡，扫一就知，主人平时懒得心思打理它，七八糟，形状也不够利落，就那么理直气壮的横在她脸上。

“你看，”她没忘记刚才想说的话，指甲戳着自己的眉骨，又表功似的凑到他面前，“就在眉面。”

他抿着偷瞄了两，确实，很小的一颗痣，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右手意识的抬起，轻轻碰了碰自己脸上相同的位置，少年恍惚记起四五岁时的某个夏日。

他生了痘，医生代整整一周不能碰，可夏天天气，又不能不洗，老太太只好让外公抱着他，模拟成洗发店里的那姿势，仰躺着给他清洗。

“诶，我们洋洋这里有颗痣呢！”

带着泡沫的拇指轻轻拂过眉骨，温动的，外公实有力的手臂，以及家里常用的淡淡香的洗发……他舒服的阖上了睛，不一会儿说话声就变得低不可闻——两个老人以为他睡着了，压着嗓小声聊天：“我记得囡囡上一颗痣都没有，你也没有，是吧？”

“是啊，也不知像谁……”

像谁？后来他在某度百科上见过无数次那个‘谁’的照片，西服笔，发油亮，一看就是电视剧里、市中心写字楼里才会现的社会英。也许是像素太低了，也许是这个形象难以令他产生足够刻的印象，很一段时间里李群心中的李朝东都着一张模糊不清的赛克脸。

A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能他们在某个街角而过过，说不定他行走在破旧的小巷里、准备去台球馆陪练赚钱时李朝东的车就在附近的十字路等绿灯，可他想不起来他是什么模样。

直到李纯现。

王俊成总说他们得一儿也不像，有时候清早起床刷牙，他却能从镜里看到一李纯的影。眉间距、脸型瞳，说不像在哪儿，但他觉得是像的。

这是一非常卑鄙的法，少年知，他在透过李纯、透过想象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他与面目模糊的中年社会英的确有所关联。

他们是他的血亲，这是谁也无法更改的事实。

“你的在这里，”他看着她莫名雀跃的从袋里摸一面小镜，一边逆着人往医务室走一边递给他，“就在眉梢面一。”

小小的圆圆的甚至有里胡哨的镜，他从里面看到秋实茂盛的梧桐树，看到灰蓝蓝的天空和大片枣红的人，以及一只傻兮兮的睛和眉骨上小小的黑痣。

纠结了大半个月的烦恼隔阂忽然就冰雪消了，镜里的睛笑起来：“还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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