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夹馍确实好吃。外面的坨坨馍焦香酥脆，一咬去还会掉渣，里面的馅瘦相间，酱香满，仔细咀嚼能尝到一丝若隐若现的辣味，提鲜又解腻。一般况李纯是不吃的，她嫌恶心，今天吃完一整个还意犹未尽。

小小一间店面，统共五张桌，却都火朝天、坐的满满当当。他们被迫跟一对儿刚班的小护士拼了桌，两个小边玩手机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今天碰上的奇葩患者。

桌上顺次摆着香醋、红油、辣、蒜泥和榨菜末，男孩顺手往她面前的碟里倒了一醋：“一会儿还有面呢，你吃得吗？”

说完从筷筒里两只筷，仔仔细细用纸巾了一遍，递到她面前。

小护士们悄悄对视一，谁都没有说话。

李纯咽最后一夹馍（好险没噎着），也了张纸巾假装嘴：“吃得，我中午又没吃什么。”

他在她面前有时会故意表现，就像现在这样，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只能依靠活去的怂包，他也有优于她、胜过她的地方——在鱼龙混杂的、大多数人看来已经较为底层的社会游刃有余的生存就是其中之一。

面端上来之前李群甚至替她用茶了汤勺，服务周到的堪比伺候慈禧梳妆的李莲英，偏偏脸上仍是那副‘知你不懂，唉，没办法，我来吧’的大爷表，叫她既羞且耻，又莫名有些开心。

他好像从来都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一旦决定要什么事就压儿不会去睬别人的目光。

……这么看来兔崽还是有不少可取之的嘛。

吃到中途小护士们结账离去，补上一个刚刚班的过劳社畜，西装皱皱，上还弥散着一烟味：“老板，来个大碗面，多加一份！”

足足五分钟后厨房才传一声：“好嘞——”

李群没忍住，捂着嘴噗嗤嗤的笑起来。

好久没有跟他一起吃饭，刚开始八千岁还有些拘谨，筷卷起面条，像吃意大利面似的规规整整团在勺里，也许是周围大碗喝酒大吃的氛围染了她，后来李纯甚至捧起面碗喝了汤。

“你嘛？”他习惯把留到最后吃，没想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人竟敢伸筷明抢。

“你一直不吃，我以为你不喜吃。”这个有人还很理直气壮，“不能浪费粮。”

小时候看的某电视剧（家有儿女）里现过类似节，兄弟妹们坐在一张桌上吃饭，为了某大家都吃的菜你争我抢，闹过几后爸爸妈妈站来调停，无奈的笑说锅里还有，嘛抢成这样？

她在家里从来不这样的事，李朝东会心烦，而李朝东一烦，吴女士的心也很难独自丽。八千岁其实非常害怕每次父母吵架或冷战之后，妈妈的那寂寞又怨怼的神，她会错觉这个大人的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小女孩的灵魂——她依然纯粹、丽、天真，俨然还是当年叫卖白兰的小姑娘，面对逐渐显的婚姻矛盾、日渐增大的生活压力，她跟她一样不知所措。

“算了，”男孩看她不知在想什么，吃着吃着饭居然还走了神（？），认命的轻叹一气，主动将和煎挟到她碗里，“这样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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