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虫

宋沈二人山到蓬莱镇至今已过了两﹑三日。这几日来宋渊在旁瞧着，见沈鱼说是寻父，然而镇日里却是玩乐居多。不过几日光景客栈的厢房已是堆了不少小玩意儿，幸而这小镇许多人都是靠着蓬莱观的名声营生，街上卖得最多的便是符咒法之类，沈鱼买不了几天便歇了手。也亏得有宋渊在，他趁着沈鱼游玩之时在镇里也得了不少消息，首要的便是探听有无混蓬莱观的方法。却说如今的隐仙掌教张真人乃教中第十七代传人，行，颇负盛名，更曾两度被圣人召京中讲。而这隐仙教既为大周的泰山北斗，自是慕名者众，若要拜门，还须得有人引荐一番。

沈鱼知后哎了一声，“俺本想着把你送上蓬莱便能成事了呢。”

宋渊苦笑，“当我是小猫小狗，丢在蓬莱大门便有士来捡么？”他边说，边把面前一块枣泥糕放到沈鱼碗里。

原来这时二人正在茶肆中吃茶用心。宋渊知沈鱼在山上吃用清简，为了教她喜，这几日便着意在蓬莱镇寻些好吃的，连着一日三餐竟没有重样的。

宋渊看沈鱼吃得滋味，心中却是烦恼，不知除却拜师一路是否有其他方法观。他正自沈思，却听得沈鱼哎了一声。

“阿渊，怎的大街上的人挂起灯来着？”

宋渊抬首一看，心中恍然。细细算来，他离家已是一月有多，不觉间原来中秋已至。

“这是中秋到了。”

“你们寻常是怎么过中秋的？”

宋渊听罢，给二人茶碗里添了茶，“寻常……寻常便是在街上赏灯猜谜，或是赏月吃月饼罢了。”

中秋讲究的分明是一家团圆，只宋沈二人都是离了家的孩，宋渊便避重就轻地说了。

然而此时沈鱼却放吃着的枣泥糕，侧首看他，“你……当真不回扶风了么？”

宋渊不妨她有此一问，一时怔住。

“俺记得你说过并非被贼人抓去，是你父亲不要你了，你怎知是他不要你呢？”

宋渊听了这话，垂着呷了茶方：“我母妃去的时候，他正带了妾门，是以母妃的丧事便由家中事领着我亲自打……等他回得府中已是过了七﹑八日。我还记得他回来那天府裡早已挂了白灯笼，他那妾却正巧穿了一茜红衣裙，”宋渊说着冷笑一声，“我一时气不过，上前推了那女人一把。我父亲当即便怒了，遂罚了我在房中思过……彼时我的小厮还劝我为了母妃脸面，便有多大怨气也该忍着。谁知﹑谁知他当真是被那女人迷了心魂。也不知那女人从哪儿寻来的人，竟我母妃命若葬宋家墓地怕是对后人有碍。”此时宋渊又猛地往嘴里了茶，咬了牙接着说：“那女人一心雀巢鸠占，连母妃的墓地也不放过。我一知这消息便去寻他理论。待去得他院中却听到他和那女人说话……那女人竟说她已有了。我听得这话便知多说无用，转也便走了。往后那女人肚果然大了起来，他……他对我也愈发冷淡，过了不久我便在府中被贼人掳了。”

沈鱼听罢，往桌面挑了一块芙蓉糕放到宋渊碗中，想了想问：“你认为这事是你父亲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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