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不追究，但他自己往枪上撞，蒋十安也就不客气了。他放筷，怪气地说“‘你们仨’不还有一微信群么，我看看？”他说着就要伸手抓张茂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张茂疾手快地把手机回桌，问：“嘛。”

“看看啊，你心虚什么？”蒋十安不耐烦地用指节敲着桌面，他的怒火又上来了，炉灶边靠着的柴似的刺啦作响。他的声音瞬间提八度，周围吃饭的人都往他们这边看着。张茂尴尬地低说：“小声。”

“怎么了？嫌我丢人？”蒋十安猛地发作，他潜意识里最后的理智隐约提醒着他他好似要发病，可今天积攒的愤怒早冲破了闸门，方才不过是调动全肌的竭力忍耐。他讨厌张茂的嘴里夸着别人“特别好”的这样的话，他心烦意地想着张茂竟然就这么接受了他人的恩惠。而他自己这四年来，要跟他献殷带他去买衣服鞋，他都一副惊恐的样以为他是因为要玩什么新的样才讨好他似的。

蒋十安的双脚在地板上暴躁地抖动，他仍压抑着怒火说：“你还嫌我丢人呢，我倒想问问你，你手机里有什么不能看的。”他知晓自己说这句话好像傻，他有什么资格怨妇似的查账，他在张茂这儿什么都不是。他不过是用这样暴的方式发着他缥缈的占有，无论如何努力，场也总是像今天这般难看。他一次次的经历，早该学乖清楚，可无论多少次，他也总是要发怒。

“没什么不能看的。”张茂这么说着，却不把手机拿来，反而更得放袋里，他拿着筷的手放了，瑟缩着肩膀撑在两侧。

“行，不给看是吧，”蒋十安鼓胀着命令自己冷静，“那我问你，你放着自己家的公司不去，要去别人那上班？”

张茂听到这句话倒愣住了，过了半晌才奇怪地抬看他：“那是你家的公司，不是我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蒋十安一瞬间甚至前一黑，他在桌前摇晃了一，到如果自己再听张茂多说一句，恐怕就会站起来砸掉这个他千辛万苦吃了好多家难吃的菜才搜罗到的餐厅。他在桌上丢钱，又往张茂那递了一张，张茂本不伸手接，于是那张崭新的钱就掉在了盛满垃圾的碟里。

蒋十安狠狠闭了闭睛，转猛地踢倒椅离开。

他开着车绕着拥堵的三里屯和工绕圈，等待着张茂给他发短信求救让他接他回去。也许他还会说：“我错了，我给你看我的手机，什么都没有”呢？蒋十安望着前拥堵的路，工附近轰隆作响的跑车，华灯初上，九月的天黑的并不快，甚至还是如同夏季那般，在远楼大厦的地平线尽夜空混合着不愿离开的橙紫晚霞慢慢推移上来。纵然夜如盛夏，空气里却依然混杂着萧瑟的味，是因为秋季真的来了吗。

蒋十安绕了一圈又一圈，终究还是没有等到张茂的微信或是电话。果然那些东西只是他被气到发狂时混杂着肾上激素的无助想象。油都快用尽了，他赶在抛锚之前回到了家。

蒋十安从车库里来，他抬随意地望了一，发现家里的灯竟然亮着，他仿佛还看到张茂的影一晃而过。他发疯似的奔楼，电梯上升之时他徒劳地着那一层的钮，试图让电梯行走的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