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火

女人就像土地，繁衍生息的培养基，男人与孩的家。

不是每个女人都愿意成为妻、母亲，初生的婴儿被伊东佑晴秘密送走，一是谨防被伊东三郎发现，二是为了稳定纪尤的绪。

那是一个注定无法得到家族认可的孩。

“您永远不会知孩的落，除非我死。”面对伊东佑晴的枪，雪生十分冷静，“为了不被其他人知，您更不应该问。”

纪尤的况日益严重，卧床休养的一个多月，乃至康复后，她重复地提醒自己“个月”快到了，如果忘记了，她就向伊东佑晴询问，然后再次得到相同的答案。

如此循环往复，她期盼的是永远不会到来的期限。

客厅里，音乐戛然而止，这是伊东佑晴第二次在异国他乡弹起这首曲，第一次是在驻中国一年的新年庆祝会。

战争局势正在扭转，大量投、经济封锁、自矛盾......仿佛一切都在耗尽日本的力，他们开始向朝鲜半岛征兵，效忠日本帝国的朝鲜裔士兵成为助力，日本境的征兵令凑发放，可在这场世界的战役中，他们的劣势仍日渐凸显。

日军在中国战场屡屡受挫，为了重振士气，他们制征集了更多的中国/安妇。比起朝鲜和日本的女人，中国/安妇无疑更加特殊，当他们的士兵驰骋在她们之上时，因战场失利而产生的挫败才稍微得以平复，同时，也激起了他们征服中国的渴望。

可无论如何，他们已经无法像曾经那样气势昂扬，无往不利。

中国从未停止抵抗，如今又有了同盟的援助，被炮火烧伤的肤正自南向北的愈合。

这些，纪尤都不知，她被无休止的迷惘禁锢，困在梦境与梦醒之间，什么都不知不晓。

渐渐的，她想不起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想不起昨天是晴是雨，有时连伊东佑晴和雪生都不认得，整天于懵懂之中，只有想起家人时才清醒。

这清醒是假象，她一直以为个月就能和他们团聚。

她被客厅的音乐引楼，此前，她从没听过那件笨重的乐发声音，见到是伊东佑晴，顿时不敢靠近。

指尖重新落回琴键，中断的琴声再次响起，轻缓的音乐环绕客厅。

突然，伊东佑晴沉重地压双手，钢琴发响，纪尤受惊般变了脸，正要逃跑，被他叫住。

“过来。”

她颤栗地缓缓走近，被一把拉了过去，坐在钢琴前。

“知这首曲叫什么吗？”伊东佑晴几近抚地抚摸着琴键，他已经很久没有发脾气对她动手了，说话也变得轻柔。

纪尤不安地坐立，摇了摇。

伊东佑晴缓慢地弹奏了几个音符，优雅而拖沓，正好填补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音乐再次停止，他轻声：“等一切结束了，无论以哪方式结束，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他从未征询过她的意见，这是第一次，“我的家乡，你愿意吗？”

纪尤茫然地望着他，脑一如既往的混，努力理解他的话，耳边响起的却是无数熟悉的声音，那些声音有的虚弱，有的激动，最后都归于平静，只有她对死者的承诺还在。

“等你伤好了，我跟你回老家。”

无论生与死，家乡总是如此让人魂牵梦萦。

突如其来的痛没有击倒纪尤，她迫自己继续，终于在记忆找到一张憨笑的面孔，那个她真正许诺了要和他回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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