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一张小广告

2009

周叙帮周见提着东西，两个人沿着这条变化大的路一起回了那个多年未再回来的老房。小镇里一切都仿佛换了个模样，绿瓦青砖变成了大红瓷砖，楼从矮楼里钻来，占领了光的主导权。矮楼蜷缩在影之中，像杂草一样存在着。尽一切大变模样，天空依然是灰扑扑的模样，空气里还是甩不掉的、的、黏腻的朽木气息。这条路其实她和周叙一起走了无数次，但是这一次的觉完全不同。不仅仅是因为周围环境大变。

最开始，两个人都很沉默。尴尬越来越久，竟然逐渐变得实质化，让周见觉得全都被冻住。最后，还是周叙先开了：“最近怎么样？”

“好的……你呢？”

“我也还不错。刚结束实习转正，一大堆工作要忙。不过还好，最忙的那阵过去了，不然也没机会找一周回来。”周叙比她健谈很多，两个人说话的数量在十年后调了个转。周见听到他语气如常，仿佛就是多年未见的好朋友一样，于是也逐渐放松来。

回来这一路上，周见和周叙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聊这十年来的近况，聊自己边新现的朋友，两个人都默契地避免了怀旧，避免回忆那段埋在心底的往事。很好，这很好。周见心里悄悄舒一气，但是却也有一说不清不明的落寞，仿佛有什么东西缺失了一样。

其实周见最近新往了一个男朋友，是同导师的学弟，也是华人。很光的一个大男孩，瘦瘦的，笑起来还有一颗虎牙。但她不想和周叙聊起他。她是在学校附近一家中餐馆遇到他的，他当时在这家餐馆打工服务员，看到她一就蹿红了脸。她结账走的时候，学弟问了她的微信号。一来二去，发现他们俩同一个导师，相机会更多。学弟顺理成章表白，她答应，就这样在一起了。不过在一起还没两天，她就回国了。是提早就买好的机票，原本是打算多年未回国，趁着假期回来拿一些东西，顺便和过去的老朋友们聚一聚。谁曾想回来的时机这样恰好，她满腔的惆怅堵在心里，连个发的人都找不到。

眨就到了老房楼。这栋老房还是没有变，只是墙砖越来越斑驳，青苔覆上了更的一层，朽木再朽，只要未死，永远都是一副样。沿着走过无数遍的楼梯上楼，楼里也越见斑驳，小广告糊墙，最上面的胶好像还没，最面的纸张残了、黄了、脆了，倔地从层层叠叠的新广告伸一个小角，告诉路过的人们，它还存在着。

周叙拿了钥匙，拧开锁。锁好像很久没，去的时候尖刺的声很重。门也是，乍一推开，“吱呀——”的声音让周见忍不住要捂起耳朵。房里面已经打扫净了，地板还带着刚拖完不久的气，房摆饰整整齐齐，没有染上多少灰尘。屋没有太大变化，唯一新增的就是一台电视，一台空调。屋还有着未散尽的空调凉气，应该是刚关不久。这一才算是真正的穿越时空，这扇门打开，仿佛那些无尽的闷夏日就在前哗啦啦地涌来。黏腻的汗和肤，缠的肢，火的手掌和神。给人的受最为直接，就这样猝不及防在门拉开后现，攀附在了她的上。

“叮——”空调遥控的声音把这些赶跑。周叙换上拖鞋后递给她一双拖鞋，温和地笑笑，“我先回来了两天，打扫净了，拖鞋是新买的，你看看合不合适。”

周见回过神来，脱跟鞋，踩这双新买的白拖鞋里。拖鞋略大，不过合适。她抬向他激地笑着。

“你还是住你原来的房间吧，我昨天收拾好了，换了新的床单。房间里有空调，应该不会。”周叙依然很温和，仿佛他们只是有一段时间没见的老朋友，态度上完全挑不错来。周见跟着周叙走屋，一气闷在心里吐不来。这应该是她所期望的两个人的相模式才对，她应该开心生活回到正轨，他们还是互相尊敬互相帮扶的兄妹。在回小镇的车上，她一次次思考和想象，甚至不断模拟见到周叙之后应该怎样表现才好，直到这一刻，发现其实她的表演有周叙的牵引，本无需思虑。

门关上，周见躺在她过去常躺的床上，叹了一气。刚刚先来的周叙已经为她开好了空调，甚至倒好了一杯放在桌上，妥帖的好哥哥形象。她打了个，继续在床上发呆。没有了吱呀吱呀的风扇，空调安静地匀速地吐凉风。火迅速褪去，冰凉的觉取而代之，趴在周见的肤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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