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

初冬后夜更早了。瞻园起灯，照得山林一角蒙蒙亮，像是一个纱笼困住了无数萤虫。

齐听寒趴在床榻上，上盖着厚厚的被，沉得几乎不过气。上的伤并不严重，就是有些不适，上了药后还是一刺疼着，宛如扎针一般，睡也睡不安稳。床榻的不远搁了一张案桌，掌了灯，关宴坐在那儿埋首批阅文书，半不得闲，怕不是在齐听寒上耽搁不少功夫，活该连盏茶时间也挤不来。

那些文书帖全是蝇小字，每一封都密密麻麻。关宴大多时候一脸严肃，若是看到些有意思的东西时，要么皱眉要么嘴角弯弯；即便生气起来了，也就把帖甩到不远的碳炉上烧掉，绝不骂一句多余的话。在这脾上，或许关宴自己也没有察觉，他与关樊中到底有多相似。

忙活一通，便是铁打也受不住，关宴着眉歇了半晌，见被窝中隐约有些动静，就放手上的事，脱了厚衣钻被窝之中。齐听寒上难受，本来就不愿动弹，见他非要挤过来便背过去。关宴不依不饶，伸手抱住他，在他颈项拱了拱，寻到舒坦的姿势才肯停。

待和起来了，关宴漫不经心地问：“你刚到京里不久，北戍随军的事，是听谁提及的。”齐听寒睁着注视着床榻一角，并不作声。关宴等不到回应，倒无所谓：“不说也罢。”反正要查总能查到的，不过是费些时间而已，便继续说：“今年秋冬事多，待随军的事完了，才能得几日闲暇。你随我在这里住段日，到时候初冬围猎安排上了，我带你一起去散散心。”

“你关不住我。”齐听寒答。

“谁要关你了。”关宴说：“不过是看快要近年关了，想你莫折腾罢了。再者，你能去哪、顺南么？那地方不能不能，就是个活人坟，你连人都见不着，去了又有何用。郑珩那个掌打得你还不够狠、不够疼么，非要去自讨苦吃。

“况且住哪儿不是住，若是不稀罕这里，你大可四走走；有看中的地儿，我帮你盘。就是住来了便收收心、踏踏实实的，别去那些有的没的。过了年末就要变天了，莫让我再替你心，可好？”

齐听寒心里咯噔一，听了关宴隐晦的提醒。他支着胳膊坐起来，万般愕然地看着从容自若的关宴，质问：“你知你在说甚么。”

关宴伸手挲着他的手臂，浅浅笑着：“我有说了什么？”

是说了，也没说，一番话似是而非，与当初在山门时一样，但他确定齐听寒能听弦外之音。毕竟十几年来齐听寒辗转在关家与山门之间，有意无意中接到多少秘辛之事，有时候较当局者还要看得清楚几分。若不是他一心只想置事外，又怎会惹怒郑珩，被当成了半个弃。

但以关宴谨终如始、步步为营的，绝容不半疏漏，是以才显得这话分量太重了。简直就是明摆着说：他要动手了。

不痛快

齐听寒不知关宴有几成胜算，但关宴从不打没把握的仗。再细想，在山门恶斗之前，关宴将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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