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一片月光

2009

一直到餐桌上，周见还不时小声泣一，眶红红的。她其实不想哭，可是泪太不争气了。

“明天几的飞机？”周叙很不想提起这个话题，但是他知，他不得不说。

“午四。”

“那你中午就得发。早起，别误机。”周叙觉得，他要回一个合格的哥哥的角。

“我……”周见其实想说，她不想走了，她想改签。但是话到嘴边变成了，“那你呢，你什么时候走？”

“我？上午。”

一个倒计时牌仿佛一就在前拉开，俩人共的时间滴滴答答只剩不到24小时。周见蓦然有了一迫，连抓着勺的手都了几分。“

“哦。”周见低着，面上显不什么神。

“你也难回来一趟的，要不要到镇上转转？”

一个意料之外的邀请。

今天天气很好。盛夏本来该是这座南方小镇最闷的时候，尽周见到国这么久，时不时还会回想起那汽蒸在肤上的闷受，一呼一都不够顺畅，像是被罩在塑料袋里。今天太正悬，日光煦和而不辣，迎面不时拂来凉风。

周见和周叙两个人默契地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这样并排走在如此丽的天气之中。

是很久没有好好看看这座承载了她十多年生活和记忆的小镇了。周见想。明明还是像小时候那样的路布局，周边矗立的建筑和商铺却大变模样。曾经随便就能见到的支起路边小摊的小贩和手艺人也消弭于街巷之中，留宽敞的大。城市的痕迹侵碧瓦青苔，楼房上曾肆意攀爬的苔江南风雨里，只剩光亮抑或落灰的瓷砖。恍惚间好像看见一一矮的少年少女并排走在他们前面，一截的哥哥来不及拽住因为调蹦而要摔倒在地的妹妹，对着妹妹莫名的发难和撒手足无措，笨拙地想要去女孩上的灰尘。

他们去了曾经读过的学校。小学校园里空，校园已经封闭，不让他俩去。远远可以看见教学楼翻新了一番，场上铺上了新的草和塑胶跑。

然后又到了读到一半临时离开的中学。中学校园里人也不多，年级的学生好像还有一些暑期留在学校补课。校服没有变，穿着当初和他们一样校服的少男少女偶尔与他们肩而过，倒有一不小心错时空轨，穿越回最无忧无虑的青时代的觉。

周见和周叙各买了一支甜筒，趴在学校附近天桥的栏杆上。桥车偶有来往，蝉鸣、车笛、叶摇，和人声混合在一起，蒸腾这座小镇的烟火气。周见觉得，如果就这样和周叙一起呆去也好的。一想到变老也不觉得恐慌，反而是幸福排在前面。

周叙也这么想。他比周见许多，利用这优势，他低着，可以在周见看不到的地方将视线安然落在周见上。兄妹俩毕竟相通，尽他们看不见对方心意。

如果周见不走就好了。如果他们能就这样在一起就好了。如果……还没来得及多想几个如果，周叙就将这些如果努力地清扫自己的脑海之中。没有那么多如果，这些如果在周叙和周见是兄妹这个前提之就不能成立。他缺席了很多年，是时候也应该好好履行作为兄的义务。两个人应该回到最适合自己的轨，而不是在一条注定撞向山崖的路上纠缠去。

他们度过了离开后最平和、最好的一个白天。尽没有牵手、没有拥抱、没有接吻、没有。没有剖白自己惨痛的心路历程，因为他们知，他们是一样的。是一样的，恨是一样的，一颗开同样的，结同样的果。

夜幕逐渐拉，月光代替日光。两个人从一家从前就吃的还在开着的粉店餮足地吃完粉以后掀开帘来，不约而同地抬看向夜空。月亮分外圆，低低坠在黑幕上，看向这座安宁的小镇。

周见忽然就想起在Santa Monica看到的太平洋上的月亮。当时她想到周叙，而现在周叙就在边。她回，正好撞周叙的睛里。周叙的睛里盛着月光和她，不知是因为月亮的缘故还是她的缘故，分外温柔。

“走吧。回家。”周叙克制良久自己想要吻上前这张脸的望，淡淡地说。

钥匙打开房门，周见看到周叙走清晖落了满地的客厅之中。是月亮在勾引她还是他在勾引她？来不及仔细思考这个问题，总之，她几乎就在一瞬间抓住了周叙的手。周叙回过来看她，她忽然嫉妒月光这样明目张胆吻属于她的人。

“我们最后再一次吧。”周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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