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不惯令仪郡主罢了，并无什么特别。今日我有气，就正好发作了。今日是人后，我才敢嚣张；若是在人前，我还是记得她是郡主，晓得分寸的。阿姊不必忧虑，她是偷着来的，必不会说去。”

雎鸠听了，疑惑祝鸠如何知令仪是悄悄来的，但见祝鸠面不虞，只拍拍她手说句晓得了。雎鸠望着她侧颜，立的鼻、抿的，倨傲从她面庞溢，随意倾泻。

祝鸠这样喜怒无常，约有月余了。雎鸠略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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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叙意站在树荫看戏。

偏素的那个女贪凉，衣衫穿得薄。她肌肤莹莹如玉，在日光生辉——他想象中，当是如此的。她用泛着绿的玉簪挽发，缀了一二珍珠簪固定余发，清可。

她神倨傲，语气轻慢，面上顽笑样地或冷笑或嗤笑，轻狂极了。

但如此，她面庞才真正生动。

不晓得哪个才作酸词，说她里蕴山，灵秀泽。他看来，她里应是暗尖刀利刃，波转间，不经意闪刺目的锋芒。懒散牵动睑，漫不经心的丽，睥睨众人的傲慢骄横，格外慵。

是谁颦笑俱是撩拨，烧起他心火？

初见惊艳，再见亦是灵动，波转的丝丝缕缕，扣他心扉。

嗬，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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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着披风的人影匆匆掠过，慌忙忙地往另一边院落去。看量，大约是守夜的小僧尼。晚上重清寒，加了件玄外袍。

略探听一二就能摸清他的住。

祝鸠正往男客住的那方院里去。她那院离得竟近，贴着边沿走再拐个弯，就能绕另一边院里。

她胆战心惊地路过了父兄住的院，再一转，就到了目的地。院里没有守备，一路来运气也好，没有遇见守夜僧人。

一路悬着心，至此才放来。房里没有光亮，静悄、空落得没有人气，祝鸠疑心自己走错了。先前不觉得，现想想，自己的确大胆妄为。

可她偏偏想来，她就要来，至于她非来不可。

白日受的令仪的气本堵得她心烦意，见着他半个影，就散了。她晓得令仪是故意的，遇见是故意的，僧尼是故意的。前世令仪就用的这方法博她好，今世不走同一条路了，令仪还是这样的举动，真是可悲可笑。

祝鸠忍不住想迟叙意。

那是怎样的人？他对风轻云淡笑看一切，对一切都温和关怀，但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万事都般从他心间淌过，不疾不徐，不掀半圈涟漪。

谁能掀起他心里波澜，教他思澎湃，心绪难宁？

祝鸠俯贴着房门，想探听里声响。她的手张到冰凉，沁丝丝汗，洇在贴的门扉错的阑槛上。

她犹疑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擒故纵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