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北京二中（4）

“国家厉行节约，反对浪费。除非有善主自愿提供，贱民只允许从垃圾箱、垃圾站或沟中获取。”

——《贱民条例》第一章 总纲 第四条

萧骥桓本来很担心自己的成绩，但第一个月的月考彻底消解了他的担忧。

他擅背诵，对于一个不用学习数学的文科生而言，拥有记忆力意味着拥有一切。在现代文阅读时，萧骥桓能够准确把握人形象和文章中心，这是童年时期大量阅读的经验积累。

在写作时，他妙笔生，在老师上课讲解的作文基础结构上，引经据典，用优的环境描写和细节描写扩充作文容的同时，到扣题目，时而开门见山，时而卒章显志。

他唯一的弱在于题中概念的不理解，比如“表达方式”、“表现手法”和“修辞手法”等等，不过他每次向老师提问题时，老师总会耐心地跟他讲解。

在学校的这一个月，是萧骥桓人生中最幸福的一个月，但考试成绩其实只占这份幸福的万分之一。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他悄悄跟着江知韵去到了图书馆。中的图书馆不同于大学，可借阅的书本数量太少，由于自修课的存在，也没有学生来这里自习。

江知韵今天穿着一条淡蓝的裙，正对着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本端详着。

除了周一，其他时间学生可以穿着便服。

萧骥桓蹑手蹑脚地来到她边，刚想开问她喜什么样的书时，她却连也不转，把手轻轻放在上，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先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抱在怀里，接着用另一只手搀住萧骥桓的胳膊向前走去，恍若男女朋友那般自然。

江知韵的行为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他的发麻，觉得心里被电了一，浑酥酥的仿佛要化。

江知韵搀着萧骥桓来到图书馆仅有的一张桌前，靠窗坐，然后把手里的书缓缓放在桌上，对站着的萧骥桓说：

“我喜你的。”

江知韵看着萧骥桓的睛，说完这句话，她便轻轻打开书本自顾自地看了起来，披肩的发随着窗帘轻摆，把现实主义小说演成了浪漫主义的模样。

“不可能。”萧骥桓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想扇自己的耳光，虽然他没接过多少女，但他很理。他确实不相信。

“你刚刚才看我第一。”

江知韵没有上接他的话，只是轻轻撩动着自己额前的发，许久之后才说：“你不是已经偷偷地看了我一个月了吗？”

萧骥衡被这话问住了，他原本想说对不起，但想到那句“喜”又上把话咽了回去，等着江知韵继续讲去。

“我知你是新来的。”江知韵把抬了起来，用手托住自己的，笑着说：“但你要自信些，你得还帅的。”

萧骥桓没有预料到事的发展会变成这样，他只想和江知韵聊聊生活，聊聊文学，希望能在学校里找到一个红颜知已，但现在的对话肤浅得让他接不去。

看着面无表的萧骥桓，江知韵岔开话题打破了尴尬，“你读过《红拂夜奔》这本小说吗？”

“我知这是个典故，说的是大唐名将李靖和红拂女……”

“我说的是旧共和国作家王小波的那一本。”

“王小波，好像不是很名。”萧骥桓意识到自己好像把话聊死了，上又说：“但我知王小波是个追求自由的作家，他写过《黄金时代》《沉默的大多数》等书，要是他晚去世几年……”

“有些人认为,人应该充满境界尚的思想,去掉格调地低的思想。这说法听上去妙,却使我到莫大的恐慌。因为尚的思想和低的思想的总和就是我自己。”江知韵又一次打断了他。

萧骥桓确实读过不少小说，但他也不能随意背诵其中的段落。

他曾经认为，只要双方之间有共同的兴趣好，就一定会有共同的话题，一定能相谈甚，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错了。

对于书籍的共鸣并非来源于文学常识，而是思想验，他有些听不懂江知韵的话，对她的印象也从肤浅变成了级。

“我们以后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江知韵说。

“好。”

一切展的太快，萧骥桓领略到了一新的、奇妙的生命验，兴奋里夹杂着空虚。

恋的前奏是年轻人充分享受的一方式，如果没有那些铺垫，倒让人觉得有些无所适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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