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起去了书房。

卓静言愣在原地，良久，她喝完小米粥洗好碗，敲敲书房微阖的门：“……苏佑？”

“有事吗？”他的声音从门里和浅浅的灯光一起送来，有些模糊，听不清绪。

卓静言看着门上细密的暗木纹：“今天谢谢你，我先去睡了。明天我会找人来开锁的。”

苏佑似乎动了动，有些轻微的转椅挪动的声音，但他并未起。

静了半晌，他说：“你先睡吧，晚安。”

卓静言绷的倏地放松来，有些莫名气，连原本打算的“晚安”也略去不说，踢着拖鞋转客房，正要开灯的时候却一愣。

床放着一盏工细的小夜灯，卧室四和天板上缓缓旋转着繁密的光，银河与星座清晰可见，如同缩小的浩瀚宇宙。一室柔和的白冲淡了稠黑暗，像傍晚最后一夕的光。

夜很静，静得可以听清心和呼。

卓静言拥着被，躺在缓慢转的星河之间，渐渐坠梦田。

苏佑在书房里一直坐到夜。《魅影》的剧本就摊在面前，他看的却是一旁的榉木相框，镶嵌其中的那张照片是三年前他独自去英国修表演时拍摄的。

三年前的十月，敦已秋，鸽群穿过霏霏细雨，他一个人在特拉法尔加广场的泉边站着，看人群熙攘来往。不远立着古老的圣田教堂，灰白的建筑，灰白的天空，如同一副褪油画，斑驳里透陈旧的庄重和静穆。唱诗班的歌声从彩绘玻璃窗里传，隐隐的若有似无，前默片一样的画面便渐渐鲜活许多。

他倚在泉边听那歌声，冷雨拂面，连日压在心的苦郁渐渐消散。

人的意识最是自由无羁，停住想念并非一件简单的事，半年来的每一天他都在反复地自我眠。

不要看，不要听，不要想。

要忘记。

这样微寒天气陌生国度里，再意识地回看记忆里那个影，似乎真的已经模糊不清。清晰的唯有面前的人群，白鸽，雕塑，还有教堂的尖，带着真实的温度，一一覆盖在渐渐消逝的前度记忆里。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将这座“永久为人类打开大门的教堂”定格在胶卷里，几乎带着虔诚而激的心离去。

主会听到我们心里的声音，帮助我们忘记苦痛的回忆。

这张照片他保存了三年，一直放在他的书橱中。画面上的每一个细节他都熟悉万分，比如右上角掠过的五只白鸽，正中间小孩手中的红气球，左角匆匆走过的穿大衣的男人，还有教堂前的台阶上，抱着画板歪着的年轻女孩。

面孔雪白，乌发如墨，侧的角度和片刻前坐在沙发上的卓静言一模一样。

怎么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