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易趔趄的样，陆承言又给了他一。接着，他背起被砸昏的苏易，跟江知韵温柔地说：“没事，他喝多了，明天早上就忘了。我先把他送回宿舍，你赶跟上那群人回学校，路上注意安全。”

后来，陆承言常常陪江去吃饭，久而久之，便成了男女朋友。

如果要给贴上一个最恰当的标签，那必定是“自然”，就像正午时分的太光一样自然，就像路边的野草一样自然，就像打开窗有风漏来一样自然，越是刻意的，越是庸俗。那声嘶力竭、声泪俱的场面永远不是为准备的，而是为了自己。

“我最近在读钱钟书先生的《围城》，古代的文学家文笔真好，想象力丰富的场景渲染，还有绅士般的幽默……”江知韵和陆承言坐在堂的二楼里，她看着陆承言瘦削的面庞，想象他可以成为自己生命里的方鸿渐。

当然，这是因为她还没读完。

“婚姻就像一座围城，外面的人想去，里面的人想来，这是个有度的命题，不是我们这个年纪能理解的。我推荐你一本吧，这是我父亲托人带给我的禁书，如今已经不剩几本了。”陆承言从书包里拿一本《飘》，当江知韵伸手想接过它的时候，陆承言轻轻牵住了她。

这些仅仅是一年之前发生的事。

（七）

“贱民终生不享有自由恋、自由婚姻的权利，贱民只能同贱民结婚。贱民年满十八岁后，国家帮助分偶，由民政局登记录。贱民没有离婚的权利，贱民婚姻生效，终生有效。”

——《贱民条例》第一章 总纲 第七条

昏黄的灯火，地上那团黑被渐渐拉，直延伸到街角，胡同的猫用婴孩的声音发凄厉的惨叫，婆娑的树影嘲讽般的摇摆。

首都的夜生活是五光十的，它竭力伸灯红酒绿的指尖，却够不到这个迷失的角落。

萧骥桓在电线杆的后面站了两个小时，江知韵在不远的坛边缘坐了两个小时。萧骥桓没有回学校，他悻悻地离开餐馆后，便蹲在餐馆外的垃圾桶旁边，他开始理解为什么有的人要烟——为了在那些难受又不知所措的时候打发时间。直到他窥见江知韵把餐盘打包，沿着学校的反方向往前走时，他才直起跟了上去，最后在这样的一电线杆驻足，为夜幕扮演一座雕像。

不久后，一个穿军大衣的中年男人面朝萧骥桓走了过来，他的胡是黑的，他的发是白的，他的睛是死的——却在看到坛的路灯后活了过来。

他快步跑到坛边，把垂丧气的江知韵拉起了。

萧骥桓听不清两人在寒喧些什么，只见江知韵把手中打包的递给男人，男人把军大衣脱给她披上，两人顺着人行一前一后地走。

萧骥桓不禁联想到刚刚江知韵对他讲的那些话，他开始怀疑这个女人真是个校。

他开始怀疑自己新往的初恋竟然真的是个校！

他大大地气，他攥了拳，想冲上去暴揍这对狗男女，他在心里默数着一、二，想要数到三的那一刻，就飞奔去。

一、二……

一、二……

一、二……

他数着数着，江知韵就闪到了电线杆前。

“刚才那个，是我爸爸。”

“我知。”萧骥桓狠狠地松了一气，他看过那么多的书里，没有哪个男主角的初恋是校，这个时代也没有《文字D》。

“今天吃饭的时候，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对不起。”

“没事。”这句话是萧骥桓本能地讲来的，随后他又补充：“次别开这玩笑了。”

后来，两个人又有说有笑地聊回了学校，从学校东边架的围墙翻了去。

二中的每一间教室最后，都有一间附房，附房里有饮机、盥洗池和垃圾桶。因为新校区建设的贪污腐败，附房里的常发阵阵恶臭，与附房的垃圾箱一起，成为了苍蝇和蟑螂的朝觐圣地。

每间教室最后一排靠近附房的座位，就是为班级里学习最差的那位同学准备的。

这天，萧骥桓课后正打算去附房接喝，附房座位上的那个男同学突然起来，一拳打在他的脑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