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温小澜的场便开始一票难求了，戏迷们恨不得踏平门槛。而无论是看客还是同门，哪怕是老沈，都得恭恭敬敬叫他一声“温大爷”。

伍爷家中有喜，更是了名地要温小澜带班场。

可后来，温小澜便名了，伍爷愿意捧他。只要是他的场，伍爷几乎每周都来，还回回都摆极大的阵仗。

伍爷要晚到，他便开

伍爷还会带来些琳琅满目的件儿，不要钱似的往台上、往温小澜脚扔。

“我愿意，”也不知是借着酒劲儿还是怀着真心，温小澜的泪顺着脸颊往淌，连着说了四五句“我愿意”。

一开始老沈不晓得怎么待他。对他凶吧，这是伍爷介绍过来的；对他好吧，怕是其他后生又嘴碎。无奈，老沈只得让温小澜唱一段，看看功底。

“小澜，”伍爷用手撑着，笑盈盈地看着他，轻声：“你愿不愿意……”

那天晚上，伍爷设了宴，只请了他一个人。

伍爷笑着，却也没拦他，而是递给温小澜个雕红木漆，里面是雕着金凤的芙蓉归云髻，极好的工。

老沈这“生福戏”班，别的没有，角儿倒是有几个，各个都有固定会来捧场的主顾。温小澜他个刚的年轻后生，又没有名气，又没有大角儿给他戏，想，难于登天。

起先温小澜的戏少有人捧场。

伍爷在后台轻声对他耳语说想，温小澜便飞速卸了妆，换了便服，赶来伍爷一个偏宅。

自己的一切都是伍爷给的，温小澜记得清楚。

坐在桌上，温小澜兴，连着敬了伍爷五六杯。

今天晚上这一折戏比温小澜想得顺利，像是等他回过神来，自己便已经在伍爷的屋里了。

如果是为了你，要我死我也愿意。

………

“温小澜”……听着就像是个雍容富贵的名字，他喜极了。

可他还是能上台，这让那些年温小澜几岁却还没本事上台亮相的同门记恨不已。有人买通了胡琴手，偏偏在温小澜在台上的时候拉错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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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小澜红着脸，几跪，又被伍爷扶起。

说实话，老沈本没报多大指望——一个在勾栏端痰盂儿的小厮，说自己会唱戏？也就哄哄伍爷那样心的外行人。

可真当温小澜他在院中间站定，当着不少人的面翘起兰指，一开嗓刚唱了半句，老沈便惊了。旁人不知他还能不清楚吗？这怎么看都该是童功，没个十年八年不可能练的来。

那时候温小澜时常对着零星的看客唱戏，连叫好声都稀稀落落。

时间久了，哪怕旁人不知温小澜，也该知宁玺城大名鼎鼎的伍爷有个心的戏，唱旦角儿简直在宁玺城无人能其右。

可还从没在这样省城的戏班里上过台。小太难听，师傅不让这么叫他，他便也没了名字。

我愿意，我愿意。

就这样，名声便打去了。幸而温小澜本就刻苦练功十余年，也算对得起伍爷的栽培提。

伍爷给他了个名字，叫温小澜。像是一时兴起随取的，也是因为“小澜”喊着顺。

伍爷自己钱请别人看戏，恨不得把整个看台都坐满。

一转，都过去这么久了。

伍爷这真是给自己送来一只会金的母啊。

那天晚上后面的记忆便有些模糊且混沌了，轻飘飘地，像是浮在云端。他记得伍爷壮实的腹，记得伍爷狂野粝地他，记得伍爷拥他怀，那蓬的心声让温小澜几乎忘记了后撕裂般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