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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排的看客也偶尔有人推推搡搡，互相叱骂，可那些鄙的动作里又尽是小心翼翼，大家似乎达成了共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到伍爷边一丈范围，甚至于，稍微靠前一的观众本不敢扬声说话，像是生怕污了伍爷的耳。

这样不成文的规矩，却没有一个人敢僭越。

伍爷是伍爷，旁人是旁人。伍爷跟后面的看客之间，看似只有两条椅凳的距离，实则是隔了千山万、是永远不可逾越的鸿沟。

温小澜看得有些发痴——这世上怎么会有伍爷这样威武又俊的人，凌厉的一双剑眉目光炯炯，虽像是着笑，却依旧给人以不怒自威的觉，让人又敬又怕。

屋里猛地亮了不少，月琴和京胡也响了起来。刚刚还聒噪嘈杂的人群一瞬间安静了来，往舞台张望去。

戏台上，两个力士摇着浮尘，踩着锣，不急不慢地大跨步走上前，后面跟着的是挑着灯的女，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

戏台侧面的弦师锣手愈发卖力，在众人的期许中，杨贵妃手里握着折扇，从舞台侧面一一踱步，举止间尽是雍容。

诗里怎么说来着……

珠缨炫转星宿摇，鬘斗薮龙蛇动。

只见杨贵妃刚刚在台上亮过相，还未开，场的看客却坐不住了，有些接耳起来。

“嘿，你看台上的，像不像是温大爷？”

“温大爷？你疯了？这一场戏多少钱？温大爷一场戏多少钱？你想什么好事儿呢？”

“我记得戏票是…是二十文？”

“那不就得了！温大爷的戏，哪有低于二百文的场？”

“但你仔细着看，除了温大爷，谁有那么漂亮的扮相？”

“这这这，这不太可能吧？”

……

……

以前温小澜的场稍有这样嘈杂烦的，台多是些本地有名的士绅，而且各个带着礼，只等他登场，鲜、绫罗都一个劲地往台上扔。而今天，若不是笙临时染了风寒，若不是师傅一遍遍地求，若不是温小澜没拒绝，台的这些人哪有机会听他唱戏啊。

台愈发嘈杂，而戏台上，温小澜像是完全没有被台的躁动影响，四平八稳地在舞台中间站定，轻轻甩了几自己华袍的帔，一边轻轻打开折扇，一边唱：“海…岛…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