杞月敛眸，转过，在窗台上坐。他的手撑在窗台上，低着，缓缓的说。

“杞儿……”

“后来他妈也放我走了，可是那时候，彻已经不知去哪里了，我在村旁边转了三天，三天之后，他们不见了，我便去村里把父母埋了。”

然后呢？

杞月看着龙夜寒沉的眸，却是笑了。“寒看起来怎么比我还伤心？”

然后，在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明白，妖，是没有泪的。

寒平息心绪，知自己刚才是有些激动了。杞儿在后来还遇到了他，所以杞儿说的救，定不可能是真正的救。

他不知他应该说什么，才能够将杞儿过去的伤痛抚平，他只好抱着杞月，的抱着，似乎想要通过拥抱，将力量传到杞月的心间。

能想象么？漆黑的夜，暗淡的月光，被烧得焦黑、几乎已经不复存在的村里，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既看不到，又不能说话的少年，独自一人将自己的至亲埋葬。

杞月拥住龙夜寒，敛起笑容，轻轻的问。他的睛轻轻的眨着，睫上已有些。可是他偏着，不愿将里边的泪珠落。

龙夜寒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慢慢的朝着杞月走去。

村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凡人的东西，以及凡人的本，是决计受不了妖火的。所以他虽然看不见，可是在一片平坦的村里，他还是很容易的找到了村里唯一剩的，父母亲的尸首。

“之后，我朝一个方向走了很久……”杞月的动作顿了顿，微微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那“很久”到底是多久，“大概是三四天吧，然后我觉得累了，在树上睡着了。”

“寒，你还要听么？”

“然后，就遇到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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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扒土的时候，在刻墓碑的时候，在双手到双亲的尸首的时候，那双早已失去了明亮的眸里，究竟装着怎样的绪？

“很奇怪，寒。”杞月没有抬，拿脚着地板，“我没有哭呢……”

杞月抬起，灿烂的笑。

“杞儿说吧，我听着。”

是撕心裂肺的疼，还是应该不顾一切的哭泣？

原本略带调笑的话语，却因为音调中隐藏的脆弱而变得奇怪。龙夜寒的角似乎是向上挑了挑，却终于归于无形。只是搂着杞月的手，愈发收。

那时候一个人都没有哭，为什么现在有了寒，他却有想要落泪的觉呢？

杞月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寒应该也想到了吧？尘这一回来这里，在来找他们圣族的

他能的，也只有倾听。龙夜寒在心底自责，为何上一世，他没有发觉这些事。这样，杞儿就不必将这些事在心底藏了两世，独自尝了两世。

龙夜寒心疼的将杞月的脸扳过来，抬起袖拭去他将要落的泪。

一块用拙劣的手法刻着“应氏夫妻之墓”的木牌在前边，便成了墓碑。

他也没有去想为什么圣族不把父亲带走，也不想为什么父亲没有醒过来。他只是用自己稚的手，将被烧得焦黑的土扒开，磕磕绊绊的，将两人埋在了一起。

龙夜寒屏住呼，伸手将他搂，略显急促的呼打在杞月的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