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惜脫去衣服主動獻媚，明偉已經不是憤怒，而是憎恨自己了。

「偉，你看，我們體很合啊……砲、砲友也可以的！求求你！讓我待在你邊……」

恨著這個只會傷害女孩的自己。

明偉哭了。

為什麼這種事就不能簡簡單單一刀兩斷，非得藕斷絲連得兩個人都痛苦不堪？

經過這段持續半年的同居生活，明偉實在是受夠了。

就在他認真考慮為了擺脫糾纏不清的前女友另覓天地時，一通電話將思緒紛亂的明偉引向了故鄉。

那是母親的來電。

§

「明偉啊，你過得還可以吧？這信封袋拿著，當對你的一點彌補。唉！我真該早點回去跟你爸談談的。聽說你爸現在有了女人，我一個人去會尷尬啊，所以才麻煩你──」

明偉的母親離家後不曾和家裡聯絡，他也是這次見面才得知母親在桃園過得勉勉強強，和一個小她十歲的男人同居，兩人不打算結婚，要一輩的男女朋友。明偉這十八個月來也算有點見識，他很難相信一個三十多歲男人、一個四十多歲女人會是單純的往關係。但是追究對大家都沒好處，他就假裝給母親哄得團團轉，裝傻裝到底。

「元偉他啊，唉，他就是不知長進，我才一直希望你能用功讀書，將來找個有前途的工作。你說現在什麼？服務生？唉！這不是跟我一樣嗎？我看這樣吧，媽媽也有點積蓄，不是有什麼社會大學嗎？你就去修個學位什麼的吧。」

明偉沒什麼在聽，反而注意到母親今天盛妝打扮得有點奇怪。這麼說或許骨了些，但是母親給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要去見男人。想想老爸的德，再想想前這名妝畫得有夠講究、穿上級裝的熟女，明偉腦袋浮現一幅光怪陸離的景象。

「這鄉地方啊，光看就覺得討厭的回憶都跑上來了，真是……啊，你菸嗎？不？不才好，省錢又健康哪。嘶──呼……」

到了懷念的車站，踏上熟悉的月台，和一站外就焦急地起香菸的母親相比，明偉覺得心舒暢多了。他提著裝有二手搖機的紙袋伸了個懶腰，這種有點重量的小機和他隆起的二頭肌有著不錯的契合。反倒是以前不斷糾正老爸不准菸喝酒的母親叼起菸、鮮豔紅碎唸不停的模樣，怎麼看都覺得她是在逞強。

「好了，走吧！這裡應該要有計程車啊……明偉，等等啊，你去哪！」

明偉指了指空曠的路。

「你……開玩笑的吧……？」

絕望的母親則是起太陽鏡、撐起洋傘，再三確認附近沒有任何一台計程車後步伐蹣跚地跟在明偉後。她不允許明偉聯絡老爸，這趟行程似乎是要來個秘密突擊，所以也沒辦法叫老爸開車來載。明偉搞不懂母親的想法，反正他是打算趁這個機會回來看看，主要是和小妤見面。

鄉好處是幾年回來一次也不會迷路，路上最大的變動只有選舉看板的人刷新一波。望著看板上信誓旦旦地撒謊的地方人士，想想袋那疊鈔票還是老家寄來的，明偉有一種就算世界毀滅這些人還是會活去的慨。

母親這些日來變得嬌貴不少，以前頂多避開髒溝之類的地方，現在連走在田邊都神經質地一噴防蚊、一往腋噴止汗噴霧。這些噴霧與她上的香味和菸味混合後，成為令明偉避之唯恐不及的刺鼻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