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照片，我们本来应该在三年前的敦相遇，可惜错过了。大概在北京饭店那一次是正式见面，在那之前，我们也许还有过一次肩而过。”

他手机里还留着那次在羊卓雍错边拍的照片，微博上面发布的并不是所有，其中有一张正好是他站在路边，背景里有一个湖边倚石而坐的墨绿影。西藏一行巧遇了渡边奈奈，而后才知她是卓静言的助手。初时不觉熟悉，现在看来，已经很能分辨得照片上那个墨绿的影是谁。

一次，两次，三次，终于相识。真是磨人。

她轻轻笑了一声：“这样啊……好遗憾。”

现在这样的状况，可以这样好好地和她说话，苏佑觉得那些遗憾也都不成遗憾了。唐尧似乎是被她赶了门，他心大好。不过她的声音听起来困意十足，他也不想再耽误她休息。

“睡吧，”他低声，“明天晚一些起床，我帮你跟薛嫣或者欧凯说。”

她翻了个，咙里的声音像煮冒的绵密的气泡：“苏佑。”

这样反复反复念他的名字，他有无奈：“我在听。”

一阵沉默。他以为她已经睡熟，准备挂电话，又听到她在说话：“苏佑……你相信么，有时候人们在这个世界上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会被推到他们应该去的地方……比如你和我……无论错过几次，无论迟到多久……最后还是会碰到一起……”

温甜的气息慢慢浸染到他心上。

“我相信。”他说。

这是宿命。

她如同梦里呓语：“你相信，可是你还不懂……曾经我拥有的东西在一夕之间全覆灭，连活来都是奢望……好不容易活来，却只能在最安静的一小块空间里度过我最好的时光……即使现在回来了，失去的东西却永远都找不到了……”

苏佑听着她的话，虽然没有十分明白，但是其中失落的绪却准地戳到他最柔的地方。在相识之前的那些年，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独自抵抗着噩梦般的命运。她几乎泫然泣，他也揪心地疼起来。

一阵安静，她真的迷糊了，叹息似的咕哝着：“妈妈……十年了……言言过得好辛苦……”

“啪嗒”一声，电话那彻底没声音了。大概终于睡着，手机也到了地上。

苏佑看着屏幕上她的名字渐渐暗去，嘴角微沉。

这么多话，她说得也不甚清楚，细细碎碎的片段并不能拼一个完成的过去。“靖言”两个字本来就是神秘的象征，她周围的人提起她在日本的生活也都讳莫如，一即过。即便华霆，也在欧凯授意绝不曝光她的个人信息，低调地以笔名全程宣传。还有在北京饭店那一天，席上邹国明提到的“洛家”，“死而复生”的卓静言，邹娜娜看到她时魂不守舍的样，现在看来也都透着些古怪。

这么一回想，他竟不算了解她的，或许还赶不上渡边奈奈，更不用说那个和她“打小儿一起大”的唐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