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晚安

病房里方才的氛围登时被打破了。

一切原本正在起云涌的气息戛然而止，只剩白墙边面面相觑彼此对峙的二人。

林潇然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唐立之间的距离。

她抱住双臂，面不悦。那双直直对上唐立的睛，换上了全然防备的目光。

“你是觉得，这样逗我很好玩吗？”

“原来大明星可以随随便便这样说话的。”

“有意思吗？”

林潇然开。

她的确是被唐立刚才的那句突兀的“表白”怔住了。

无论他们之间的关系，在过去几个月中如何颠簸起伏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又无论自己如何去试图在想象和剥离想象的沟壑中去理解前这个人——至少在此刻，唐立这个名字，对她来说，还不足以被敞开接纳。

唐立站着没动。

他似乎并不意外得到这样的结果。他大概也可以想象，对方面对自己筑起的那座墙，从来就没有被拆掉过。

他叹了气。

“不用张，即使我真的有那么差劲，就现在这个样，也不可能迫你什么，”唐立抬抬手，晃了一绑着石膏的右手臂。

“还有，我什么作案工都没有，”他盯着林潇然，略带自嘲意味地笑笑，“我又不会不措施，让女孩去吃药手术我可不来。”

“不关心，我要走了。”

林潇然一把将单肩包甩肩上，转迈步去开门。

但唐立偏偏又抢了先，侧堵在了她面前。

“你嘛？！”

林潇然有些生气。

唐立指了指墙上的时钟。窗外月光的映照，可以清晰看到，表盘中央的金属时针正对准数字三。

“已经三了，”他说，“我难要放你大半夜一个人在路上瞎走，明天Met实习生事上就会上全网条。”

“知你不想跟我留在一个房间里，”唐立继续说，“但你一个年轻女孩，现在这个跑到大路上，可能比跟我待着还要危险。”

他示意林潇然回，看向她后靠近台的那扇门，“那边是病房陪护室，平时给陪床家属住的，你可以休息一晚。”

唐立把林潇然拉了过去，嘎吱一声扭开了房门。

这里果然是陪护室。

房间并不大，仅放了一张单人床和小方桌，纯白床单和被净整齐，并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另一边玻璃门推开，里面是自带小型淋浴房。

林潇然站在门没动。

唐立在立柜里翻找了一，掏一睡衣了过来：“助理给我带的，结果用不上，因为我得统一穿病服。如果你没意见就拿着，去洗个澡吧。”

他又过来一条巾，“这个也是新的”。

宝蓝男士睡衣的绸缎质地柔，握在手中丝。

林潇然低看着，没说话。

“明天早上六护士会来查房，你那时候不要来，”唐立接着说，“大概八半或者九的样，我关好病房的门，然后来叫你。你好罩遮一，假装是我的助理，找个机会溜走。”

他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再次转。重新回来时，手上拿着那杯没加珍珠的半糖茶。唐立把茶放在床的小方桌上，走了陪护室。

“我走了，你锁门吧，”他说。

林潇然关上房门，扭上了反锁。

她抱着睡衣和巾，坐在床的一侧。方桌上，那杯茶还静静放在那里。林潇然没有伸手去拿，她只是盯着茶发呆，久久地打量着杯上熟悉的黑品牌LOGO。

唐立的声音忽然隔着房门响了起来。

“说喜会被你嘲笑，不奇怪。不过今天看到你来，我真的好兴。”

“你不相信我，也很正常，太正常了。”

“毕竟我之前那样对你。”

“我还没有好好跟你过歉。”

“对不起，晚安。”

唐立声音并不大，他每说完一句，就略微停顿一，似乎在犹豫什么。可这个夜晚又太寂静了，即使隔着一门，每一个字也都清晰地落在林潇然耳朵里。

林潇然靠着床，把目光投向远窗外无尽沉寂的夜之中。

整晚，唐立再没有来敲过林潇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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