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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非时来到家里，随着我走陆元为我布置的简单画室。新摆去的木质画架，一旁摆放着或大或小的石膏像，厚厚的纸张和碳芯铅笔摞了一沓。木、石膏味混在一起，把这间房间衬得像是这冷清院里的世外桃源，只不过世外桃源是袅袅炊烟的人间烟火气，我这是不不类的新新世界。

“我会很听话的。”一只手环住他的颈，把他往拉，凑在他耳边，轻轻呢喃，像是说给他也像是说给自己。

“今天先学画这个。”“你看，这个正方有几条线，几个面。”他一边问我，一边伸着铅笔的手对着石膏比划着线条的形状让我看，他不仅人像院里的竹，瘦瘦着，手指也像带着竹节的竹稍，修泛着青白，像块清凉的玉。我并不知温度如何，只是想象。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光沿着窗照来，细小的尘埃在光翻舞，白的正方石膏方方正正立着，12条棱，有的完全暴在前，有的半现，有的隐在不见光的背面，6个面有的呈正方形，有的呈平行四边形。

“你叫陆月，对吧？我是陈非，昨天也见过了，我就不再多说些什么了。”陈非和我坐在画架前，他先开打破了我们两人之间的尴尬。

“画画的第一件事，先是观察，就像你现在这样。”他突然的话把我从专心的状态里拉来来不及思索，扭看向他，正好对向他的脸。

心里想着陆元的话，我不敢多说。向他示意，依旧目光闪躲着。

我依旧持着自我，缩在自己的壳里，不说话也不动笔。

“别张，只是想看看你喜什么风格的画，因材施教。”陈非笑了笑，试图缓解有些凝固的气氛。

瞬间心里升腾起张的绪，从没有让别人看过我的画，有的时候线条、颜就像文字、声音或者表一样，都是一个人心最真实的反映，文字可以抒心志，画同样也可以，我害怕别人透过我的画看到我的心。

见了这么久，第一次完完整整看到他的脸。就像这屋里的木、石膏味一样，他也是温柔的书卷气息，眸在光呈淡淡褐，似一汪，有风动波光粼粼，眉就着睛的弧度落利落的痕迹。

我抓着衣角半低着摇了摇，拒绝了这个危险的邀请。

“这样吧，咱们就开始吧，先看看你现在画得怎么样，可不可以现在画个你最想画的东西？”见我不说话，陈非引导着我。

“那先从素描开始学起，掌握好各形状的线条是基础。”他放弃了挣扎，打开夹，夹住一页新的画纸，手里住一截铅笔，指着摆在一边的正方石膏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