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李四曾以为吃饱肚大概是世上最幸福的事，但现在他觉得，好痛苦。原来吃撑是这觉，都想吐了。

都怪自己太贪心，每盘东西都想咬几。这一桌，少说四、五个大汉都能喂饱，却被李四吃了一半。他着肚，难过地打了一声响嗝。

“吃饱了？”

赫！

听见声音，李四吓一。

“你这小，我费几个时辰心请大厨烹调的一桌上等佳肴全了你的贱肚！”

是刚刚那个打扮艷丽的女人，涂着朱红的利嘴酸溜溜地说。李四赶拿起面巾往脸上遮，从凳上，站好。

“怎么回事？见不得人呀？”

“小的面貌丑陋，的确不敢见人。”

李四弓着回，张拉拉脸上棉布。

女人走近，盯着李四看，从左绕到右，李四被看的愈来愈低。

“一双倒是得灵动…”

喃喃自语后女人好像没了兴趣，移回，走到桌边细眉一皱又说，“蝗虫过境似的，这得多少时间收拾？”

李四抬，“我给您帮忙！”

“帮忙？喝—”

女人低吭一声，“你家公都走了，你还想赖着嘛？等午膳啊！”

什么？

“公走了？怎么没等我呀！”

李四着急了。

女人惊异看着李四，然后珠不屑地冷冷扫过，“你一个人，让公等你？你是脑不清楚还是公赏了饭就把自个儿当回事了？”

“我不是这意思，我…收拾收拾就走。”

说完，李四赶集似的连忙弯腰捡起地上明若公早上换的白衫、腰带。

“你嘛？”

“我很快的，我收拾好公的东西就走。”

“哎，我说你不会不知吧？”

“？”

“这里穿过的衣服，公就不要了。”

啥？

李四愣住。

不会吧？！

这衫昨天公门前才穿的，上等丝绸，手工制，就不要了？李四摸着手中柔，

挂在明若公的上不过——呃！李四猛摇，没再想去，清清开，“这矮几上的桌巾能给我吗？”

李四说着已经扯桌布。

“小，你什么，那可是从波斯——”

“这不是给明若公的衣服打包吗？总不能就这样成一团拎回去，是吧？姊姊？”

“我说，我你——”女人忽然停，抬，“你刚刚叫我什么？”

“姊姊呀。妳看起来不就与我去年刚嫁的大差不多年纪，不对吗？”

李四语毕。女人呵呵笑起来，心怒放。

凤姊，是沁香苑的老鸨，虽已四十多，可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纵使如此，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喊姊姊，那可不都轻飘飘嘚瑟起来。

“也罢，就当孝敬公，免得人家说我们沁香苑小气。你动作快！”

“好嘞，姊姊！”

李四又喊一次。凤眉开笑，乐得红大扬。

车果然是好东西。

昨晚从府里到沁香苑也不过二刻钟，李四却了半个多时辰才走回肖府，而且还边走边跑。因为李四心急。

公就这样扔他，他怎么想都怕。

公不会又反悔了？

明若公看着俊雅温，但心思晴不定、难以琢磨，还会咬人。人家都说死囚的最后一顿饭特别丰盛，想到公给的那一大桌，李四就觉得自己忒傻。一顿饭吃得激涕零都想给他祖宗三代烧香了，没想竟是要命饭。

停在肖府后门，气吁吁。

李四缓了气，走上前，抬手敲。

过了半饷，没人应。

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气，提起勇气再次拿起门环。

手才举起，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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