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遍又一遍地环，又解来，温文尔雅地那被母后放心，父皇的少年十三皇，将净素雅的背影留给窗外的光，将温如冠玉的浅笑脸庞留给时时看着自己以向母后回禀的人。

“取来，然后什么？”

现实的帝王哲学，远比儒家暴，比法家彻底，比百家争鸣更为纷繁复杂，转瞬而变。

“然后？”尽帝微楞，两指间拈的坠倏然地落，幽的瞳仁像是失了焦一般，瞬息变得飘忽不定。

尽帝笑靥陡生，而后将九连环放在天钺手边，转眸对着一言不发的逝：“天钺看来不相信呢，逝怎么看？”

训练有素又被母后调教的人，只默默侍立在殿，无一人上前答言，无一人开笑谈，纵然自己主动问询，得到的回复不过是谦卑的‘婢不知’而已。

如此反复，经二百五十六次将环渐次取来，而后再经九九八十一次将环一——起初确实大费脑，到了后来，便只是机械而重复的动作了。

轻轻握住一个小环，尽帝温和的声音像是从云端缭绕而，飘忽绵地让人抓不住声源，吐字却又分外清晰明了：“看，就像这样，把九个环依次从柄上取来。”

当初偌大的殿，争而去的母后亦步亦趋着父皇的脚步；耽于炼药的父皇日夜沉溺于特地建造的丹药房；惊自己为天人的学士弃书而去，惭言所学尽授，无言再为人师；逐年被驱京师的皇兄，再无一人奉旨回朝。

便像这样罢，窗边枝叶繁茂的松树，年复一年地盖过了华丽的飞檐，穿堂而过的和风，拂的都是清浅压抑的味。

尽

书上成行的文章，尽是圣人的治世之，但是母后很早便让自己知，‘为政以德’不过是异想天开的言论，‘民不议政’亦是白日梦的世。‘载舟覆舟’之说，只是盖落在蚕丝云锦上的推脱，对于那些直言不讳的人，所要的便是利用完他，而后找个借诛灭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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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细细描摹着尽帝拿起九连环之后的表，微微拢了拢眉，反丢过去一个疑问：“那父皇初次玩九连环的时候，琢磨了多久呢？”

良久，尽帝圆的指尖挲过细腻凉薄的石桌，原本就不再尊华迫人的声调陡然落寞起来：“然后，再依次回去啊，如此反复着，取来，回去，再取来……”

这样的气氛中，渐渐地便明白过来，只有手里忙着，心里才不会那么空虚，才不会被幽若裂谷的寂寞步步蚕。

像这般静静地拿起九连环的觉，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九连环，有妙用啊。

“好几个月那么啊？”天钺眨了眨睛，而后有些不相信地在素银环上来回扫了几。

好地像是世外桃源清澈见底的溪，而渐次变化的红，更是在光的照耀转了惑人的光华。

尽帝凝眸，狭的凤目有转瞬即逝的寥落：“天钺没有玩过，自然不知，第一次解环的人，可以兴致地琢磨上好几个月呢。”

“上去再解来，反反复复，那有什么好玩的啊。”天钺撅起嘴，有些兴味索然地看着叮当作响的环扣，无聊地又拾起了碟中吃到一半的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