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修的手指轻贴在污浊凹凸，肆意涂鸦的石墙上，眉心虽是微微蹙起，半月形泛着光泽的指尖却仍然不依不挠地镶了砖里，布着清晰纹路的细腻手掌亦是平平覆在了砖面上，似是有意和心厌恶要逃逸的心作对一般。

逝叹了气，收回边的‘衣不足’，站起来走到门边，见外面站了几个狱卒，其中一个手执铜质的钥匙噼里啪啦在门锁上开开合合，而后暴地拉开破败的门框，对着自己吼：“大皇殿，请！”

铺着稻草的摇曳木床，横方竖直的石砌地面，散发着经年累月人畜排的混杂气息。斑驳的墙面剥落了远久的涂漆，细细密密又时而疏散地覆上了血迹粪便，或是不明小虫爬行后遗留的粘状。

说到这里，尽帝嘴边突然绽开了一抹净若千古冰淌的泉般澄澈淡泊的微笑，而后继续：“但是你可知，孤罢免右丞是哪一日，至今又已过去了多久，孤会不打算么？”

沉闷，肮脏，黑暗，无光，小小的囚室又如此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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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勇气，所以不便以功名劝诱，也不说什么值得不值得之类的只有学家才会循循善诱的空话。”

逝扶着墙从床上走来，轻轻了鼻：是臭味，还混杂着极不新鲜的血腥味，仿佛官场市集中暗无天日的冤魂，莫名其妙地死亡之后不知归途，亦没有去，便失落地在监狱中一年又一年地定居了来。

尽帝斜过，将视线从已经认输的猎上移开，薄间清晰无比地跌落：“羊谷已经不可能有任君王，但若是你愿意，羊谷千秋万代，可以有世袭郡守。”

兀自大笑了几声，直笑得哽咽了，苍白的面上已经涕泪纵横了，颤抖的已经克制不住地从座椅中跌落了，仍然大笑着，大笑着……

最后的防线轰然倒塌，羊谷王颓然晃了晃，惨白着脸倒回了座椅，沉重的颅支撑不住般又低垂了来。

囚室无窗，墙无隙，小小的房间便没有风。灰黑的地面上散落了一地的枯草，承袭着逝一尘不染的膝盖若有似无的重量，安然领受本该是国中骄，受尽恩的大皇和煦若三月风的往生佛经。

慢慢蹲伏，逝舒展开眉心，悄然合掌：“若未来世有诸人等……”

第四十四章审问（上）

逝走门，随着面目模糊的几人循着幽暗的过前行，不久便听得耳边响起了官腔十足的声音：“臣大理寺廷尉徐韬参见大

羊谷王自言自语般嚅嗫了几个音节，那是羊谷本的语言，若是此次易达成，羊谷将不再有人唱几千年传承至今的母语——但若是易破裂，恐怕羊谷将不再有人可以自由表达心的想法，无论以何语言。

就在此时，铁质生锈的栅栏外突然涌来唐突无礼的招呼声：“大皇殿，廷尉大人有请！”

“那么易，是圆满签署了吧。”尽帝负着手从木椅上站起来，微微眯起了百无聊赖的眸：若是他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那么就凭自己前几日命常将军布置的兵，恐怕还要拼死搏杀才能两败俱伤，如此，边关百姓受难被迫搬迁，沙场革裹尸血成河，便是自己作为一国之主的，失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