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尽帝漠然闭上还未褪去柔和的双眸，慢慢转过带着亦步亦趋的太监先行离开了御园。待到那白衣人已经全然从背后消失了，那太监方才大着胆问：“陛，此人份不明，擅闯御园，陛不追究吗？”

若是他不能给正当的理由，自己真的不知，该如何治他的罪……

“斜殿。”尽帝淡淡吐几个字，却是将那太监惊了个瞠目结，斜殿是菀妃生前居住的殿，皇上登基以来沿袭了前几朝所有制度，惟独将有关后的质翻新了一遍，将晚膳时决定当夜侍寝的翻牌移到前一天，而后取消了|的时间限制。昨儿个是翻了菀妃的牌，但这菀妃已经不在了，去斜殿是何意？想着如此，太监耐不心中困惑似的脱而：“斜殿，可是陛，这菀妃娘娘……”

那个着白衣的单薄影跪在新近铺就的土层上，合着掌喃喃低语，低垂着的侧脸在月光透着与世无争的宁静淡泊。夜晚特有的朦胧清风拂过披落在那人脚边的衣带，缭绕在他合着掌的袖，而后缓缓攀上青丝间绑缚着的白束发带，像是找到依附之所般缠绵着不肯离开。突然开始柔和飘摇的衣袖衬得那人像是要羽化一般，连周遭别致的小亭，丛生的异，堆叠的假山都无法拖住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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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靴不着痕迹地落在宽阔平整的石砌路上，夜愈发重，仲秋时节寒意已经微微抬，由不得人再虎着自己的了。独自跟在尽帝后的太监瞅了瞅前面的影，回想起白日里的屠戮和方才有意为之的疏忽，胆颤地问：“陛，今夜是临幸哪殿的妃？”

尽帝缓缓睁开睛，抬看着年复一年，一成不变的玉镜，低声说：“不了，孤不知，该怎么治他的罪。”

片血雾，刺得自己前一片赤红，心便开始苦笑，若是亡灵知自己死于无喜无泪的尽帝之手，为自己超度的又是带了不知多少人命的一双手，不知会否怨上加怨，让自己的举措事与愿违。

尽帝有些无措，愣在原地的脚步不知前后左右，眸间不觉就被清浅的月辉镀上了柔和的彩，而且没有反抗地任那分史无前例的真切温和慢慢渗到自己幽黑的底。时光细细碎碎的步凌空踏过，不觉间大皇的超度已近尾声，带着无限期盼的‘净土’二字从皓齿间轻轻挣，悠悠落到了定在门边的尽帝边，让后者猛然反应过来：他是，在超度么？

大慈大悲的经文绕着夜迷蒙缱绻的空气，向着周遭慢慢游离了开去，渐行渐弱，到了倚着门仅探半颗脑袋来的尽帝耳中，便只剩了拗的只言片语。带着些许困惑的神，尽帝抬朝着亭前空地看去：

第十章 中秋

罢了，不想这些，大皇忍底泛的苦涩，静了片刻方才开始温声吐字：“若未来世有诸人等，衣不足，求者乖愿，或多病疾，或多凶衰，家宅不安，眷属分散，或诸横事，多来忤，睡梦之间，多有惊怖。如是……”

太监见状胆大了些，低垂着继续说：“菀妃娘娘薨了，这定的

“孤已经定的事，若是反悔岂不招惹，这后又要糟糟的了。”尽帝对太监的困惑没有发怒，只是淡淡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