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林琅是不习惯和人接。

等到了上小学，他曾去林琅教室找过他，但是看见的是教室里一群嬉笑玩耍的小孩，独独林琅一人在一片喧嚣中安然地坐着写作业。那景象让他心一震，因为他看见的不是想象中渴望与人相的孩，相反，是林琅在拒绝别人接近。

是不是应该让林琅改掉这个格？闫林涵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林琅的格是常年形成的影。他从小被外婆养在家里，即使偶尔门见到的是大人们不怀好意的目光，听到的也是小孩们无知却更显残忍的谩骂。

所以，林琅对人一向是有着极的戒备。

这戒备已经骨髓。人家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林琅在童年初期形成的这格是一辈都难以磨灭的。

“林琅，我并没觉得你错了。”他选择了这样回答，“但是也许你应该改一改对人的态度。你没必要表现得对人曲意逢迎，但是也没必要对所有人都不搭理。你应该学着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

“为什么一定要搭理他们？我不喜他们。”林琅停脚步抬望他，目光里闪烁着的是轻蔑与隐藏的恨意。

闫林涵也随即停脚步，低看他。“林琅，你想想，如果你平时能维持一个正常的同学关系，今天还会遇上这事吗？你所有同学都知我是你哥哥，为什么全都选择了冷旁观，甚至没有一个人来找我去救你？”

看着又猝然埋的小脑袋，他语重心：“林琅，这世上你可以不喜所有人，也没有谁规定一定要对谁都好。但前提是，你能保护好你自己。今天的事我不想追究，就算给你上了一课。”

闫林涵说完话后，就见小孩的脑袋颓然地垂得更低了。

过了一会儿，低着的小孩模模糊糊地小声问：“哥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小孩的问题让闫林涵愣了一。夜风得凛然，让人的心似乎也跟着发。

“没有。”回答完小孩的问题，他伸手牵起他的手往前走。变声期让他的嗓音变得有沙哑，在夜风中听起来轻的似乎能被散。“林琅，我从来没觉得你麻烦。我只是希望你能在这世界上好好生存去。你要知你生活在一个人类社会。这社会里除了你还有很多的人。你看看。”

他抬起手指向大街上一个个脚步匆匆经过的人。“这里四都是人。林琅，你认为自己可能脱离人群生活吗？如果你不能学着和人相，我怎么能放心你今后的生活？现在我都不敢想象，如果刚才我没有踹开那扇门，你会被怎样。就你这执拗的格，如果激怒他们一起打你，你会哪里受伤？会不会对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林琅。”他叹一气，在路灯形成一串迷茫的白烟雾。“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至少要到保护自己。即使你是带着目的接近苏萌在我看来都不算什么，至少你能学着和人相。这世上本来就没几个人是单纯地想接近另一个人。那于世聪难不也是于自己的目的吗？”

想了想，他继续说：“林琅，你要认识到于世聪他们是你今后一年多的同学。如果你受了委屈，我会帮你，但是没必要到赶尽杀绝。因为如果那样了，你失去的将不会只是一个所谓的同学，而是边一群人对你的敬而远之，那么以后你在人群中将更加困难。我能帮助你的也只到今天这里，往后如何就要看你怎么去了。”

看着林琅安静地听他说话。闫林涵想，他大概是懂了吧。

如果是旁人见他这样教一个才十二岁的孩，肯定会骂他教坏小孩。

但是，那些从来都不是他所在乎的。

他从来没想过把林琅教育成一个德标兵。这世上杀人的从来就不只是坏人，救人的从来也不都是好人。这世间的正义邪恶从来就不像童话中说的那样一目了然，与其固执地守所谓的是非黑白，还不如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他希望林琅明白的就是保护自己，这只是生存的必备技能。

那天晚上，到了睡觉的时候，小孩又抱着枕来到了他的床前。

闫林涵看灯光小孩还略微有红的脸，拉开了被窝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