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您了！”王良明倏然间有了没由的底气，一反常态般跪在地上，给舒莱曼重重磕了三个响。咣咣咣响亮的三声后，王良明抬起，发现舒莱曼正以某非常费解和无奈地神，皱着眉看着自己。

没过多久，飞行员脸上和手上的血迹便都被王良明用巾拭得一二净。男人额上的那条伤，也已经由德国医生重新消过毒，绑上了一圈雪白的纱布。已经骨折的那条手臂，亦被用绷带先简单固定了一。

终于，王良明用这样的理由说服了自己。他将自己的双手攥，艰难而又定地转过了。舒莱曼此时已经走上了台阶，准备要打开地窖的门了。

一个又一个念在脑海中疯狂地涌动，让王良明到痛裂。他再一次瞥了一那个飞行员，那男人依然在昏睡，但是息的声音却越来越重，咙里偶尔也会发一两声模糊的。

“好了，”德国医生针，不咸不淡地说：“我再帮他把脸上的伤理一，就差不多了。”

舒莱曼提着药箱，不大愿地重新走回日本兵的床边。他伸手摸了一男人的额，便了判断：“他发烧了，盘尼西林消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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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地窖门的前一刻，舒莱曼回过，漠然地看着前的中国青年，了一个‘决断’：“这个月工资，扣五十。”

“舒莱曼先生，我求求您！”王良明的语气有颤抖，祈求他：“我···希望···您···救救他！”

王良明有吃惊地抬起。他清楚，五十块钱，在这样的战争时期，通货膨胀的年代，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可舒莱曼却依旧面无表

是的，他是一个日本人，还是一个侵华的日本军人。但是，他也是一个人。而自己心底本能地在呐喊着什么，不断地告诉自己，自己不能这样。那么······

过了片刻，舒莱曼终于地叹了一气，像是无奈，也似乎还有别的、说不清不明的绪。

“那个，”王良明又突然记起了刚才的一幕，赶忙补充：“他的左胳膊···好像骨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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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良明觉自己脸烧得通红，只好低，不再说话。舒莱曼草草了飞行员的左臂后，摆了摆手，告诉他：“这个我不了了，最多给他先捆一。我是西医。正骨，得找镇里那个王大娘。不过，”舒莱曼冷笑了一声，盯着王良明，继续说：“怎么把他去，或者是怎么把王大娘请过来，你自己想办法吧。”

那么把他扔回去么？

舒莱曼略微惊诧地看了他一，回应他的语气旋即变得有些古怪：“知的可还真多啊。”

王良明赶忙上前，如同往常一样，帮着舒莱曼把这名病人右胳膊的袖挽到了肘。望着那男人结实健的手臂上，凸起着条条的青，王良明不知为什么，心里没来由地觉有尴尬，却不好说些什么，便把脸侧到了一边。

怎么办？究竟应该怎么办？

“孩！你这是在什么！”舒莱曼赶三步作两步重新了台阶，一把拽起王良明的胳膊，想让他别这样。可是，王良明亦不知自己从哪里来了力气，膝盖就像被黏在了地上一般，扥都扥不走。

舒莱曼简单地给他了一个试，就把满满一药剂全都打了去。

“舒莱曼先生！”王良明大声喊住了他，就像白天那些街上的百姓一样，扑通一，跪倒在了地上。

“···谢谢··您。”王良明呆呆地站立起。其实刚才，他在磕的时候就已经完全被自己疯狂的行为镇住了。他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一刻，自己好像突然之间爆发了某特殊的绪，整个人都完全不受控制一样。

······

简单利落地诊断了病因后，德国医生面无表地打开了药箱，从里面取一针，和一小瓶药剂。

恨么？怎么可能不恨，是侵略者！

“你疯了！”舒莱曼懊恼地瞪了他一，又赶忙压低了声音，害怕被仍在外面等候的张老伯听到。德国医生说：“你再这个样，明天开始，你就不要再来我这里了！工资也不要从我这里拿了！”

“你先起来，我帮他。”

“好了。”舒莱曼收拾好了所有的医用，整整齐齐装回了药箱，拎起来就往地窖门走。王良明赶跟上。

“谢谢您了。”王良明极为小声地向舒莱曼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