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来

桃是坐青布小轿走后角门的王府，王妃的婆守在那，从丝娟帕里捡些碎银赏了轿夫。

“倒知来早些。”婆垂着嘴角，角眉梢都是狗仗人势的刻薄式傲慢，拿帕慢慢裹了手，一掀轿帘。

怯生生的，梳着两个羊角辫的姑娘猛然见了光，意识往后一缩，双浸了似的蕴着粼粼光影，顾盼之间，我见犹怜。

婆审视着她，从到脚看一遍，廉价的桃红纱衣是青楼时兴的，比王府满院的桃还要俗艳，衬得那张粉白的俏面容又是清丽又是媚，形初开的少女最能将两者结合得天然诱人。

她挑剔地，蒲扇似的手把人拎来，使了狠劲，留的红印能疼好几天。

“王妃从那窟买了你，赐你天大的恩惠，你要知恩。”婆像拎着个小仔拖着她走，满意地听少女不敢痛呼，只是倒着冷气，用哭腔:“好……好……”

婆扯着她密的黑发，让那张脸受不住痛地抬起来，“王府不能说好，要说是，这些规矩会有人教你。”

“是……”

避着人，过了几缠满青叶红的月门，古朴雕的曲回廊，到一院，丫鬟小厮在房门外跪了一排，战战兢兢。

婆住脚，听房瓷“噼里啪啦”摔了一地的清脆之声伴随尖利的嗓音:

“那个贱的婊凭什么有!他晏王让那个贱的女人门!就是羞辱我!羞辱我们虞家!”

隐隐有哭腔。

“莫要这么骂，这么骂，岂不是连自己也骂去，你连贱的婊都不如……这瓜炒的不错，我走时带。”带着三分笑意，清脆的女声好似看这燃着的火不够烈，往上面泼了一桶油。

于是，屋传来嚎啕大哭，

“你!!!”

“咚!咚!”几声，桌椅板凳也遭了殃。

“啊!”最后一声凄厉地破了音。

两扇房门骤然推开，一团火从屋中踏来，素纱锦缎掐银丝的画仙红裙，飞云髻上各牡丹簪钗开满了三千青丝，竟不让人觉得累赘俗了，反而衬得少女艳若牡丹，比红莲。

婆着桃俯:“拜见郡主。”

桃躬时忍不住微微抬，只觉要被这少女艳丽的姿灼伤，复又低去，垂着，看她自己鞋面上染了脏污的泥土，劣质的纱裙摆破了，寒碜。

再看，一双镶嵌明珠的靴撞视野，桃一抖，意识抬，一只柔而细韧的手勾起她。

“从哪找来的可人儿，真有三分像那个女人……怎么自己没本事，就想着再找个好拿的送王爷床上?以为这样就能控制住他，留在家了……”红裙少女嬉笑着，打量着，而后勾人的波转到婆上，冷得像冰。

“常婆，这小姑娘哪来的，你知嘛?”

“回二小，夫人缺个贴的婢女，才着人买了……”

“放。”郡主言语俗，可称惊世骇俗，她冷笑:“我是个蠢货，这主意定是你的，你也是个蠢货……比蠢货还蠢……”

“才该死!才该死!”

桃在那只柔弱的手颤着，看刚才主宰她生死的婆转跪在地上疯狂叩告饶，额一片血模糊。

她又听郡主:“你曾在虞家，也知我最喜听什么声音。”

属于少女的声音轻柔明亮，伴随着骨骼断裂的“咯咯”声，桃垂着睫，几滴粘稠的血溅到她脏污的鞋面上，开来——

她眨眨，落一滴泪。

“吓到你了。”

抬着她的手转而为她拭去泪，桃颤得更厉害。

“还是个可怜的孩。”郡主轻叹:“莫怕，我最最心疼可怜人儿。”她转看地上被断了十指过去的婆，笑盈盈的，“这老妖婆心术不正，罪有应得。”

桃咬着尖，混着:“是……”

这是她刚学的规矩。

“去，伺候我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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