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朝西，窗很小，透来屋里只有一束光，到木地板上只剩星星光斑，家摆设全都匿在暗里，到周园园房间，视线一开阔，窗帘只拉了一半，夏日明亮的太光白剌剌撒了一屋。

她的房门背后贴着动漫海报，衣柜上都贴着七八糟的黏贴纸，床上被没有叠，东一本西一本漫画书扔得到都是。

写字台上也，笔筒是空的，各彩铅绘图铅针笔都杂无章散在桌面上，窗台好像是她另一个写字台，椅搬到前，摊开的画笔画册和杯都搁在那里。

周园园拿遥控开空调，人走到写字桌前去，翻了半天找到一本动漫杂志，翻到折了页的那一张，拿到他面前去，骄傲地说，“你看，我画的。”

那一页上刊登的都是读者来稿，一页上排了十多幅，每一幅都小得像是指甲盖，嘉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才找到她画的那一幅，还没来得及细看，周园园又想起什么来，搁杂志再开屉，从里面拿一张小小的奖状来，也拿给他看，嘉树看到奖状上印着，“全国青少年漫画大赛二等奖”。

周园园似乎忘记了是让他来拿那本书的，睛发亮自顾自地说着话，“我们学校的术老师说我有灵气，她每个星期都要给我另外布置绘画作业，这比赛就是她拿我画的寄去参加的。我想好了，我以后要漫画家！”

嘉树没回，其实是为她兴的，但就是有什么说不来的地方崩塌了——她的“小乐园”接纳了其他人。

他觉得混，也有慌。

周园园拿了一把小钥匙，伏去开最底那个屉的锁，她的写字桌就只有这个屉上了锁。

嘉树一看见了他那时候借给她的那本《希腊神话》，却不仅仅只有这个。

一《圣斗士星矢》的漫画书——她十岁生日时他送的，一块手帕——二年级在佘山他给她泪的，一盒彩笔——三年级他送给她的，一枚蝴蝶发卡——四年级暑假里他让她转的，泛黄的，不成样的写着电话号码的便笺纸，甚至还有一面小红旗——二年级他们一起在佘山找到的，她把它都藏了起来。

周园园像没察觉到他的目光，若无其事把那本书拿来，再把屉关上锁住——往昔岁月遗留的秘密好像只是短暂见了一光，就又被好好地藏匿起来。

她直起，把那本书递给他，又问，“你呢，你以后想什么？你现在还围棋吗？”

嘉树仍然没回，突然了她的肩，吻了上去。

他其实不懂得接吻，什么都不懂的，周园园有些惊讶，一时间吓傻了，她回了神来，和他贴着嘴，又开始发抖，却没推开，甚至从没有过推开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