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大半天才终于把她要喜的人的脸和名字对上号，她兴兴对陈菲说，“好，那我以后喜他。”

课铃声响，一场篮球赛结束，男生们带了一汗味三三两两地离场，经过她们的边时，陈菲突然把她一条胳膊拽了，摸着吁一气，小声说，“我张死啦，你不张？”

周园园有些茫然地一愣，却很快同受，也学着她样捂着，“是啊是啊，我也张死了。”

她是真觉得张，心砰砰个不停——有生以来第一次这样跟人并肩结伴。

初一这年暑假，周园园几乎每天都跟陈菲混在一起，跟着她逛批发市场，买来五颜六的廉价化妆品，一起到陈菲家去，她替她化妆涂指甲油，拿了剪刀，帮她把刘海修成现在正行的斜刘海，还教她把T恤的摆系一个结，就连鞋带都有不一样的系法。

陈菲的屉里放满了行音乐磁带，她们一起听，陈菲会把音调小，像唱卡拉ok一样跟着一起唱，电视上在放超级女声，她也拉着园园一起看。

周园园在陈菲家里从早待到晚，从没看到过大人，她问，“你姆妈爸爸呢？”

陈菲说，“他们老早就离婚了，我跟姆妈，她是卖保险的，除了跑业务就是搓麻将。别提了。”

周园园说，“那你真开心，一个人在家里想什么什么。我姆妈一天到晚着我，烦死了。”

陈菲就不置可否地笑笑。

太斜照房间里，陈菲一边看超级女声，一边在地板上烦恼地晃着两条，她说，“读书没劲死了，我也好想去参加超级女声，我想明星。”

周园园学她的样也晃，她认认真真附和她，“我也觉得读书没劲，我只想画画。”

回去的时候，她怕姆妈骂，斜刘海拿发夹夹起了，却夹不住，总有几缕短的钻来，衣服摆打的结忘记解开来，影红没净，十个手指甲涂了好几个不一样的颜。

姆妈看到拉她到镜前去，气得直骂，“看看你成什么样，不不类的，小太妹一样。”

周园园看着镜里的自己，不知怎么，姆妈越骂，她的心里越是不服气，嘴没有回，却犟兮兮地撇过去。

初二开学的时候，周园园的两条辫换成了一条尾辫，扎得扬在脑后，攒了零钱跟着陈菲一起去理发店里用电夹板拉直了的。

陈菲放学去打耳，她也跟着一起去。

她们上课私自换座位，一起坐到最后一排去，陈菲翘着二郎听随听，分她一只耳机，周园园就接过来，被老师发现了，咆哮着说，“你们两个都给我教室！”

陈菲满不在乎拎起书包就走，周园园就也拿了书包随在她后，心里不仅不怕，很奇怪的还觉得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