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周园园对赵嘉树说的第一句话是，“这棵树底有个地王国，里面住着许多的小人儿。”

乍还寒的初天，午后微凉，光明媚，中（三）班的小朋友午睡刚醒，开始自由活动。

那是一棵很大的香樟，小姑娘一个人蹲在树，两条辫全散开了，灯芯绒布袄上也脏，胳膊上还了两只布袖。

她说话时候兴奋地盯着树，黑白分明的睛自顾自地发亮，用的是阐述事实的语气，似乎并没特意把嘉树当成说话对象。

嘉树是捉迷藏的时候不小心跑来了这里，他好奇地问她，“什么地王国？”

周园园的睛还看着那棵树，一板一跟他说起地王国的构造，她说王国里住了数不清的会隐的小人儿，有些藏在泥土里，有些着小小的翅膀会飞，藏在空气里。

她站起来，教他眯起睛看太。

嘉树眯起睛，太光成了红，无数发光的光粒在跟前来回旋转舞动。

有人在喊，“嘉树，你藏好了没有？”声音模模糊糊，好像隔开了很远。

周园园问，“你看到了吗？那些会发光的就是地王国的小人儿。”

她的声音是清晰的。

嘉树睁开睛，周园园又蹲到了树，朝他招了手，“你想地王国吗，就在这棵树底。”

他走到她边蹲了去。

嘉树后来回想起这一段时光，总觉得不真实。

他像一条尾似的跟在周园园后，每天都和她一起在那棵树周围寻觅地王国的，帮她刨土，用小石小树枝搭建给地小人的住房。

有小朋友过生日，送了一只油糕过来，教室里大家围成一圈坐，一起拍手唱着生日歌。

周园园忽然凑到嘉树耳边小声说，“现在小人儿藏在凳后面，我们为他们准备吃的吧。”

她说完，趁老师转过去，跑到糕前刮了一块油，又飞快地奔回来，蹭到小板凳背后，小脸兴奋得通红。

嘉树没有犹豫，学她的样如法炮制，却在刮了油往回跑的瞬间被老师抓了个正着。

他这辈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立角，和周园园一起。

上了小学一年级，赵嘉树在学校里再碰到周园园，回想起幼儿园的事，连想死的心都有。

周园园的辫留一些，个也稍微窜一，还是瘦小苍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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