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之前，叶铮与叶夫人一齐送了两人府。

江州多雨，就算临近冬日亦是如此。烟雾缭绕于亭台楼阁之间，树叶蓄了，青翠滴。

“就到此吧。”

方卿随转对二人行礼：“你们也要保重。”

侍从牵了车来，陆续将行李往车上搬。方卿渊冲他们代几句，走到了方卿随侧：“这些天真是叨扰了。”

“不曾。”叶夫人捧着个手炉，淡淡一笑：“祝你们一路顺风。等有机会了，方小将军记得替我给昆仑人问好。”

“一定的。”

方卿渊朝她抱拳。

刘家站在府门的树，同一众人一齐并列成排。方卿随目光逡巡了一会儿，定格于他的上，迈着步走了过去。

“多谢家这几日的准备了。”

他收起手中折扇，拱手。

“老的职责罢了。”家神动容，似是想去碰他的手，却又碍于礼节止于空中。方卿随垂眸，伸手将其握住。

那双手肤糙，如被风霜侵蚀过土地，但也足够有力，足以扛起一个大家族的所有务。

刘家像是吓了一，意识想回。然而方卿随力更大，着他的手不放：

“谢谢。”

抬起，两人目光相。方卿随抿而笑，眉中尽是不舍——无论外界予他置评如何，无论他平常怎样恣意风，这一刻，刘家望他的底，只能看到曾经那个孤零零的少年。

他知，这句亲说的“谢谢”，对方已经酝酿了几百年。而其间绪是书信所不能表达的厚重。

在他的震惊与动中，前人忽然张开双臂，给予了他一个拥抱。

方卿随形挑，虽不及方卿渊，却也足足比他了个：“叶家和方家现在矛盾愈发尖锐……我不知以后我还有多少机会回来。”

方卿随仅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畔说：“刘伯，保重。”

他松开手，红着拍了拍前人的肩，而后毅然转，再不回。

方卿渊与方卿随先后上了车，后者坐于窗边，掀起挡着窗的珠帘，见外面人影未散，便大喊：“你们快回去吧，这儿气重，别受凉了。”

但叶铮和叶夫人仍旧立于原，虽隔了数尺，还是可以清晰看前者绷的颌和微竖的眉。

方卿随叹息着摇了摇，放手。然而一刻，就在车夫挥动缰绳前，终于传来叶铮中期十足的声音：

“到了神通关，给我写信！还有，让叶迢迢也给我写信！”

车轧过地面的声音同时响起，和着猎猎风声传耳中。方卿随一怔，无奈莞尔：

“我知了！您放心！一定的！”

他两手扶在窗沿，对那逐渐消失在雾气中的影大喊。树梢自耳畔掠过，有鸟鸣从枝传来。

尽再无回应，但他知，自己那个别扭的爷爷一定听到了。

“你这是什么？”

沉默良久的方卿渊忽然声，伸手从他的腰封间取一个信封。

方卿随望着那信封怔了怔，直到看到信上的落款——刘常。

刘家的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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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府大小，叶铮女叶迢迢。自少时起便醉心武学。

叶铮溺女儿，为她请了不少名师指导。而叶迢迢确实也是块学武的料，不十余年就已在江州声名鹊起。

只是接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掌上明珠会在师后留一封信，去“仗义任侠”了。

叶迢迢为人朗大方，府中上都对其偏有加。她这一走，不仅是她的兄父母，连人也到震惊与担忧。而家作为叶铮心腹，更是亲见证了这位赫赫有名的平江侯如何从缜密冷静变得魂不守舍，再变得喜怒不定的。

那时叶家二公仪仗着丞相一脉，刚在朝中立足。而作为政敌，在此期间，方瑾瑜没少给他设绊，叶家可谓对他恨之骨。

又过百余年，叶迢迢终于归家，边却多了个孩。

就算再不愿意接受，叶铮一开始确实是打算打掉牙往肚里吞的，直到叶迢迢告诉他，这是方瑾瑜的儿。

那一天，是刘家千年来，渡过的最糟糕的一天——

叶铮摔净了堂屋的瓷摆件，叶迢迢则好似一尊雕塑一般，自象牙塔向看，无悲无喜地看着几近癫狂的父亲。

也是那一天，叶铮和叶迢迢的关系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地崩坏。

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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