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过往

送葬队伍返回的途中，姑突犯心脏病。她捂着心坐在田埂沿边大着气，从贴袋里摸速效救心吞，缓了老半天，神才好转些。

何意知还是第一次见钟威表现得这么焦急。这几天以来，何意知对钟威的最印象就是“散漫”，似乎他什么事时都不太上心、不添、不疾不徐。

然而就在刚才姑犯了老病差不过气时，钟威表现得比在场的哪个亲戚都担忧焦急。到底还是个十八岁少年，沉不住气，真正危急关没法装作漠不关心、也没法装作从容淡定——何家姑是他最在意的亲人，尽两人并没有半血缘关系。

姑这大半辈都活得不顺遂，路坎坷，两度丧夫，也不好，老年以来查患了心脏病。明明才六十七岁的年纪，如今看起来却苍老得犹如七十几岁的老妇人，满脸沟壑，满银白。

她很畏寒，穿着一样式老气横秋的蓝大棉袄，上裹了厚厚几层棉，壮如胖萝卜般，沉默沮丧地坐在田埂边。

何意知看到这满白发的老妇人面苍黄发灰，看到她用青凸起的糙老手在将要空瓶的药瓶里摸着药。还看到钟威眉宇锁地站在她边守着，大手里着刚才给她吃药时喝用的矿泉瓶，劣质塑料瓶被手劲挤压到变形，发咯吱声响。

末了，姑终于解脱些许，心脏疼得没有前一会儿那么剧烈。钟威矮扶起她老人家，将姑整条胳膊搭在他宽阔的肩上，半搀半背着姑走余的路程，好让姑不必自己费气力行走，可以稍微轻松些。所有重量，全都压在了他的上。

何意知慢慢走在一行人的最后面，看着前面缓缓步行着的那一老一少、一一矮的背影，只觉得心里压抑难受，却又无力去帮助些什么。

他毕竟还只是个少年，真正少年人的肩膀，原本不该承受太多负担的。

就像何意知十七八岁读中的时候，每天只用担心考这一件人生大事就足够了，只用听从老师的安排认真学习就足够了，向来不愁吃不愁穿，家里也没有什么事需要她来心。她的父亲何广林这些年在江城生意越越大，年收近百万，想给女儿提供一个优质上等的生活是很轻易的。

所谓两极分化，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说的恐怕就是何老太爷家。爷爷何庆山一家人在江城活得面潇洒，儿经商很有息，孙女读书也有息，考时以将近七百分的优异成绩考到了国知名的985校。

而姑何庆瑞一家人则过得浑浑噩噩，继钟景欠了一债至今不敢返乡，生怕招惹黑.那些社会混混上门暴力讨债，只能常年辗转浪于各个偏远城镇；女儿钟的婆家视财如命，把钟城务工赚来的那钱把控得死死的，绝不让她有半机会给娘家钱。

穷是万恶源，姑一家人都以为然，却又困苦于无法改变这糟糕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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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老屋简单朴实的厨房里还沿用着十几年前最老式的灶台，袅袅炊烟从灶台边弥漫开来，不一会儿就充斥了整间厨房。

何意知在厨房里帮着母亲饭，她一边将大米细细地洗匀，一边小声问母亲陈明：“妈，咱们家要不要帮姑一回？我今天早上看她老人家好像心脏病有严重……要不要把她接到城里的正规医院去看病？”

“不是我们不帮她，”陈明一边切菜，一边无奈地叹气：“你爸这人心好，早就说要带她去城里看病了，可她是不肯答应。你不了解，你姑的格特别犟，又要面…即使现在落到这般境地，也绝不会拉面得到旁人的半好……唉……”

“可这病越拖越严重了啊，”何意知忧心忡忡：“就算我们不帮忙，姑自己去城里治一趟病应该也不会很多钱吧？”

“你这丫就是富养大的，对钱完全没概念。”陈明把煮好的汤十分小心地盛到瓷碗里，接着说：“治心脏病的钱，对她来说就是天价。本来她老人家这辈积累的钱就少，给她儿浪费了不少，在官仓镇这儿盖新房又了不少，剩余的，也就勉过日用用吧。”

何意知不解：“那嘛非要钱盖新房，原来的老房住着也没什么问题啊。”

“不盖新房，她孙威威以后怎么娶媳妇？乡女孩儿现在嫁人的条件越来越，男方家里要是没房没车的，就……”陈明低叹一声：“不说了，去把这碗煮汤端给你姑，补补。”

“好。”何意知端起瓷碗，走去姑的房间。

乎意料的是，姑这间房里竟然贴满了奖状——全都是钟威读小学和初中时获得的。

有他获评优秀学生称号的、有期末考试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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