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难眠，第二天床时接近午时，薛临歧提先去附近吃顿饭再送他回学校。杨蘅压抑应允，薛临歧则像无事发生般带他去一家级餐厅吃了饭，回酒店开车时换了条路，经过一座大桥时，凭栏驻足。

第十二声落定，鸟群不见了踪迹，桥上人也没用等到回应，淡蓝天空，钟声的余韵乘着风回，沿岸两排异国风建筑矗立得寂寥。

总在桥上风也不是个办法，杨蘅还是开：“为我母亲找药的事可有绪？”

很轻的一句话，没有刻意的温柔，有的只是试探与胆怯，仿佛是假装自言自语未遂。抵在背上的膛轻轻起伏，杨蘅只觉心塌去了一块，溢满腔到灼人的，让他瞬时瞪大了，冲动涌上，想答应、想不顾一切地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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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后能一直和你同床共枕就好了。”

“嗯这是杨蘅对薛督军唯一所求，请督军一定要救救我母亲，也只需要好这件事就行了，今天，已经第六天了。”杨蘅知他此时提母亲的事是别有用心，果然薛临歧黑了脸，但他还是要继续装冷漠地吐那无话语——

薛临歧没有接茬，杨蘅以为睡前对话这便算结束了，正缓缓合上帘，蓦地，后又响起句：

又是这个熟悉的论调。短暂惊讶后，薛临歧定心神，回击：“你总这么说，那我们到底是哪里不同？”

“电报已经发给大洋对岸的委托人了，正等待回应。”薛临歧答。

酸楚涌上眶，杨蘅用力闭上，人在夜似乎总是格外脆弱，一如他现在表面平静，实际上几歇斯底里，想问问薛临歧，也问问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于是薛临歧也收回视线，尴尬地望向桥栏正前方。河蜿蜒，微风徐来，忽而，十二的钟声响了，雄浑中带一清脆，一声接一声地在租界界震开来，岸边白鸥被惊飞，成群结队地簌簌翔集，正当此时，杨蘅开了：

杨蘅一一的痛，但他只面无表地机械，而后，不敢再对峙地匆匆转，离去。

就算放第一个七天受过的伤害，他还是无法接受薛临歧，何况薛临歧的心意也不甚明晰

风得二人衣摆飘飘，杨蘅环顾一圈，这似乎是那座大名鼎鼎的万国桥，法国人主持建设，结构先，正位于通航的枢纽地带，可以说是标志建筑了。越是靠近租界，就越是现代化，侵略者在这块浸透了血汗的土地上代替它本来的国民繁华，讽刺呵。

“薛督军我始终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会有结果的。”与前文毫不相关的话题，突兀而直白，被嘈杂的背景音衬得空灵，仿佛是穿过了另一个虚幻的世界传来。

风还在，昨夜温存竟也和天边云似地，倏尔散去了，只留透骨的冷。

今天是第六天了，薛临歧到焦虑，想些什么让这段关系继续去，他的骄傲却又害怕被拒绝。通常这话题的文应该是“那次我们一起来吧”，但果然杨蘅并没有理会他，只盯着对岸的尖钟楼神，令他越发觉得只是自己的一厢愿。

薛临歧话音落定时钟声响到了第七声，一直拖到第九声，杨蘅才没什么底气地诺诺开：“很明显你，你是一方督军，而我只是个学生。”

脸难看到极致，薛临歧也敛绪，现幅平静模样，观察着杨蘅的神：“好，正好我今天有事。那我今天就不去学校见你了，明天可能也不会了。”

会的，他可是男人，第一次七天都没有事！

“这里还是要晚上来最好看，桥架上的灯都亮着，两岸的建筑也倒映在上。”望着杨蘅的侧脸，薛临歧尝试着继续。

这真的再无人接话，安静而黑暗的房间只剩不那么匀称的呼，许久，许久。

杨蘅闭了闭睛，薛临歧以为他是讨厌他，其实他也讨厌自己。他昨晚了个梦：他成了正常人、杨家正经的少爷，他会在一场上层舞会上与薛临歧相识，骄矜地谈一场恋，心安理得地端起架任，薛临歧迁就他，他也可以用同样分量的付回应薛临歧，而不是现在这样，如同男一般。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伴随着第十声的响起，薛临歧以一声嗤笑迅速接上了话：“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你就算现在过得比以前差，说到底还是个从小生活在大城市、没见过底层疾苦的少爷，而我早些年过的生活，你可能本难以想象。”

“还有，我今天自己坐电车回学校就行了，不劳烦薛督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