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谢束今天穿了一梨白的锦褂，又是银冠束发，只腰间多挂了块玉，其他与平常无异，便已如玉树，姿雅，人海中佼佼不群。

鸨母摇着扇来送他们一行，“九爷，不住？”睛却也飞着往谢束那瞟。

“不了，你退吧。”

周游悄悄走到他边来，附耳问，“哪找来这么个天外谪仙啊？”

“我弟弟在外结的朋友。”他看着谢束，惰于回答。

“这人看着很不一般啊。”周游意有所指地朝他眨。

霍阑久看着谢束的背影若有所思，沉着。

了临阁的门，外又起雨来了，王启堂被人扶着，想两句话，到底肚里没墨，磨叽了半天，说一句，“真是雨贵如油。”

谢束在后面笑了一声，把这首有名的打油诗补足了，“雨贵如油，得满街，跌到王学士，吓死一群。”还有意原诗中的“解”，改成了“王”。

念完又自顾自地笑开了，像坏事得逞的小孩，狡黠地连牙都笑得来些。霍阑久盯着他看了片刻，心里涟漪阵阵。

他把谢束定义成矜持有度的端方君，咋一见他有此举动，又像在报复王启堂在众人面前调笑了他一遭。却也不觉得谢束小，反倒更觉得这人生动可亲一些，减了相时的局促。

霍敛拾也笑了，一群醉鬼不明所以地跟着笑。

王启堂见他们在笑，虽然还醉着，却也知是在笑他，嗔，“笑什么？骂我呢？”

“哪里？”霍敛拾辩解，“夸你有学识，是大学士呢！”

“嗯？这还差不多。”他满意地斜靠在带来的小厮上，众人互了别，接连走了。

雨渐渐大了，街上的人都赶着往回跑，一个圆脸双髻，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手里抱着一袋米，往他们这乜一，又气势汹汹地跑开了。

这人好像见过，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倒是霍敛拾急得脸上愁云惨雾，一跺脚，“哥，你今天可害死我了！”

伞也不撑，跟着追去，“环宜，不是，你别跟你小瞎说，环宜！”

他恍然大悟，原来是卫荑边那个小丫鬟啊，一晃都这么大了，“我害你？我叫你来的？”

行周抱着几柄伞，在等他和谢束，“九爷，坐轿吗？”

他看了一谢束，像是问他的意思，谢束不反应，他回，“不了，刚吃完，走路消消。”

行周把伞递与他，又递给谢束，“谢公请。”

谢束拿了，略一，“多谢。”

谢束撑开伞，率先走雨里，又回来看他，“不走吗？”

“哦，来了。”他后知后觉地也跟着撑开伞，和谢束并肩走了。

行周走在后面，隔着几个人的距离，默默跟着。

伞的柄很漂亮，竹节尾上有些红细穗，随着前行，微微摇晃。

街上的石板路被连日的雨冲刷得净亮洁，路边的垂柳被得舞起来，带着香的风扑过他的脸，柔风细雨中盎然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