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窍（二）

半炷香后，传来窸窣的声响。

无缺抬，前是模糊的廓，携着光。

视线在黑暗里呆久了，他不习惯。

零星的光影乍然而至，冲破暗，仿佛细微而尖锐的剑刃，凝聚成雾，蓝的雾，隐隐绰绰的，在远方。

空气中浮动着草药味。

竹屋里的日日夜夜，他早已学会从味判断她的存在。

“你们终于来了！”

铁心兰欣喜上前，迎着光奔去。

狭隘，她这一奔，人影闪动间，熹微的光暗了几分。

然而光明是怎么都挡不住的。

更何况，她已经走到了他的旁。

“无缺，你可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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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终于回到崖。

商墨仔细打量无缺，发现他并无异样，就连蛊毒都未发作。

这实在奇怪。

荷识趣，带着众人离去。

顿时屋只剩无缺和商墨。

商墨凝神，继而双指并拢，探向他的腕间。

糙的，灼的，还有一突起的，心脉动的。

搭脉间，少女的秀眉时而蹙起，时而松开，这脉搏变化，确实让她惊讶。

唯一不对劲的，是他的气息。

明明心脉无恙，可气息却有些急促，隐隐的，不易察觉。

“公，你的脉象一切正常。”

说完，商墨正准备收回手，却被男人反手扣在掌心。

他的手很，源源不断的，穿透肌肤，钻她的手心。

商墨竟不知，这个温如玉的男，也会有这般炽的温度。

手被他攥得很，温的气息洒在，商墨避无可避，抬对上他的眸，“公这是何意？”

“商姑娘，我错了事。”

十分委屈的吻。

男人清澈的嗓音，若潺潺，如鸣佩环。

只是，那上扬的尾音，明显在笑。

商墨心有数，看来，在崖底的那几个时辰，怕是铁心兰替他解了毒。

不是谁替他解的毒，总归这毒是解了，也算好事一桩。

可是不知为何，商墨就是开心不起来，心像压着大石，重如千钧。

半天没等到回应，无缺又了她的手，“你不问我错何事？”

商墨摇，“既是知的事，我又何必再问？”

“知？”无缺眸光诧异，“这么说，我将你的汤药成药的事，你是早就知了？”

“药？”商墨亦是一愣，“什么药？”

无缺从怀中掏一颗药，递至商墨面前，“你前些日给我的汤药，我成药了，这样也方便……携带。”

商墨接过药，放到鼻尖，黄芪，白术，连翘，防风，车银……

一样不落。

“车银细，煮沸后极难过滤，你是何以到的？”

无缺淡淡解释，“仙香可凝合百余药。”

商墨惊叹，“不愧是移，制作的丹药果然巧。”

很快，她又发现了不对劲，“无缺，你既早就炼制成了丹药，为何不告诉我？”

往日一切，历历在目。

如果说，他已不用日日服用汤药的话，那么这段时间……

很多事，商墨不敢去想，也害怕去想。

呼清浅，她在等待答案。

“商姑娘，我……”

话到嘴边，无缺又噎住了。

他从未对谁说过这样的话。

剖明心迹吗？

明明铁心兰和江小鱼来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可是到了无缺这里，却怎么都说不。

——

中药药方都是瞎编，谈恋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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