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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重华从墓碑前回看着吴雩，底满是血丝，轻声问：“你知我是怎么活来的吗？那个小男孩带着我冲火场，把我藏在半山腰树坑中，为了引开毒贩一个人忍着伤痛冲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山老林……我不知他是从哪里来的，自那以后也再没见到过他，没有人知他是谁。他就像是血夜里突然现又匆匆离开的幽灵，用自己的命换回了我的命，然后冲到悬崖边毅然决然扑向了地狱。”

“很多年后我才知那天晚上的幕后主使，是潜逃到金三角的华裔毒贩万文。我父亲所谓的考察其实是为了给一项绝密跨境卧底行动设置电台，我母亲请假陪同过去只是为了给父亲打掩护。他俩暴之后，万文派人去折磨、问他们那次行动中的关键卧底，但他们至死都没有说。因为他们用生命的最后的掩护，那个卧底才能平安完成任务，最终活着回来。”

“从那一年起，我人生所有目标就只剩了一件事。”步重华开时嘴微微颤抖，说：“我要为他们报仇。”

吴雩一手着额角，猛地了气，几乎要冷笑起来：“那你去啊，你觉得在金三角经营了三十年的大毒枭都没你行，那你就去啊？”

“吴雩，”步重华看着他沙哑，“善良和罪恶的战在很多时候并不是以彼此力量弱而决定其结果的。就像我父母直到最后一刻都没说那个卧底的名字，就像那个小孩为了救我而迎着一帮毒贩冲向山林……肝胆、信念、义无反顾，这些被人们说烂了的词里早已隐喻了最终的胜负。”

风从他们脚边卷起草叶碎屑，淹没漫山遍野的灰石碑，盘旋着冲上天空。

“无论前方多凶险，罪犯多大，我都不会放弃继续往前走。我抓的每一个罪犯、缴获的每一包毒品，都是在为二十年前那个伤痕累累冲向毒贩的小孩报仇。”

肝胆、信念、义无反顾。

吴雩闭上睛，那一瞬间他觉自己好像还在无边无际的暗夜中夺命狂奔，每一呼都在切割气与肺泡，但停不来。

他向那茫茫黑夜中唯一的小屋奔跑，前方是陷在酣甜睡眠中的年轻父母和小孩；他向那陷阱密布的山林奔跑，后是警灯、怒吼和刀尖犹带鲜血的毒贩。他真的快跑不动了，终于以为能停来的时候，更可怕、更令他恐惧的秘密却如影随形跟了上来，连一秒钟的息都吝啬给予。

“那些词很好听，但我已经不再去想那些东西了。”吴雩冷淡地说，“我只想当个平安无虞明哲保的懦夫，英雄这个名，留给躺在土里的那些人当就够了。”

“懦夫？”步重华眉峰压得极，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你孤一人面对刘栋财几十个打手的时候有害怕过吗？你跟我在丰源村面对上百个邪教徒命悬一线的时候害怕过吗？现在你告诉我，你只想当个明哲保的懦夫？”

“对不起，抱歉让你失望了。”吴雩冷淡地，“如果对方是鲨鱼，那我只想当个懦夫，有问题吗？”

他们两人彼此对视，步重华突然发现，他从来不认识这一刻的吴雩。

他撕了刚来南城分局时温驯木讷的伪装，也不再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人，穿着老汗衫人字拖坐在大排档里吃烧烤，从昏暗的电灯泡向他狡黠微笑。被关在禁闭室里一脚踹烂电视机、声声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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