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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私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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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支书家又起了小小的涟漪。原来是村支书回来给他儿取东西,说是乡镇卫生所治不好他儿的病,得转院去市里,而陈老实和朱月还是没有消息。就算陈鹏举不懂法,也觉得这两人被羁押的时间了些。派所又不是宾馆,总不能这两个人没完没了地住去。

这件事来龙去脉非常清楚,一直不结果,那就是中间有人作梗,了问题。

陈鹏举自己掰着手指想,十有八九是村支书家动了手脚。至于什么手脚,他不知该跟谁去打听。站在河边跟村里大妈说话,断不可能;王桃是不可能再去问,他拉不脸去歉,这女人也不能轻易原谅他;陈锐指望不上,弟弟比他还小,又不会说话,就连后妈怎么去的都说不清。

大约只有大学生老师能打听到消息。

陈鹏举到厨房里随便找东西吃。墙角的蜂窝煤只剩浅浅的一小堆,他还真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买。之前村里嚷嚷着煤改气,都接好了,但是陈老实不知怎地是不同意,又或者村支书有意勒索,接到他家门,就没了文。陈鹏举估摸着村支书是要钱,而陈老实犟着不给,宁可自己去镇上买蜂窝煤。现在整个村里只有他家没有通天然气,也没买煤气罐,全靠陈老实去镇上买煤。

蜂窝煤也就算了,秸秆是最要命的,一烧起来,屋里像被烟熏了的老鼠,每个人都在咳嗽。灶台上永远有一层薄薄的煤灰,家里也总有一层净的灰。

陈鹏举抹过灶台边缘。在大学这半年,他的指甲净净,回家这么几天,指甲里就了一层黑泥。陈锐脸上也总有一灰尘痕迹,不挨打的时候也是灰土脸,总低着,偶尔一抬睛,显得畏畏缩缩。

有一说一,让朱月这么个穷讲究的女,天天弯着腰,挽着发,往灶坑里煤炭秸秆,而别人家饭只需要轻轻一拧,确实不公平。也难怪她这山望着那山,总想跟有钱人家牵扯不清。

陈鹏举费力地了灶台,反复洗了手,开始和面。上次大学生老师带了巧克力,他不带东西回去,不太懂礼貌。而他家又没什么拿得手的礼,总不能去楼上翻两个朱月的湖绿肚兜。想来想去,只有包还算凑合,多了还能给弟弟当午饭吃。

和好面,在等面发起来的时候,陈鹏举叮叮咣咣地剁馅,擀面,抟好包,一个一个摆上蒸屉;早已翻着,迷蒙的蒸汽渐渐从蒸屉上方升起,包特有的香味从蒸屉里透来。

闻到味,猪在猪圈里哼哼地着栏杆。在满地走,寻找能吃的东西。陈鹏举瞧着窗外,一伸一伸,沿着墙寻觅,心想,说了好几次,爹终究没搭这个窝,到了冬天,又要冻死几只小。不如趁着天气还,他去找破木,再上各家要,把窝给钉好。

不想还好,一想了这事,农村的事此起彼伏地冒上来。院该扫了,衣服该洗了,粮得翻,庄稼得照;自从陈老实了事,好几天没人去田里,不知地里的庄稼成了什么样。而他自己的卷还没,落的课也没补。有一门课快要考期末了,而他现在连书都没翻开。

一夜之间,陈鹏举成了全家的。他甩一甩,把七八糟的事都扔在脑后。包要一个一个,饭要一吃,事要一件一件来,所谓活在当,不是城里人最喜的说法吗。

——

大学生老师去堂吃饭了。陈鹏举拎着包堵在她寝室门,自己也觉得尴尬,只好尽量地眺望着场。场边有些生锈的单双杠架到小的大草;场边堆着一些红砖,之前说要扩建厕所,不知什么原因停工不动。砖块在雨里淋了一夏,又冻了一冬,已然裂酥脆。格桑从砖里姹紫嫣红地开来。

这就是他度过中三年的地方。

陈鹏举想着他的大学。他们学校只有省里最好大学的一半大,一栋教学楼,一栋图书馆,一栋堂,加上宿舍,就没了。然而再简陋的大学也比乡镇,他们的场是红绿相间的胶,旁边的看台是泥的,全校的人都能坐在里面。

“啊?!”

陈鹏举转过,大学生老师站在不远,非常惊愕地看着他。陈鹏举朝她,把包递过去。她惊疑地低看着包,说:“这是什么?”

闻到她上的香味,陈鹏举忽然不敢说实话,糊地回答:“给你的。”

大学生老师又看一,伸手接过,犹豫片刻,指着寝室,说:“啊,你……要来坐坐吗?”

在走去之前,陈鹏举短暂地猜想过,房间是不是粉红草莓味的;走之后,他的猜想迅速破碎。只是一间比较净的宿舍。靠墙放着床和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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