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尘落

何意知最后没有参与到周汀的案里，而是和钟威、张雯涓一起坐火车回了麓城。旅途遥远，三个疲惫的人都沉默无言。

后来听宋娜说，周汀被法院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受害者韩某的父亲得到了一笔数额极小的赔偿，他把这笔赔偿当即捐给了山区儿童。而宋娜，当了十几年的本地记者，终于因为这次的案件报而名扬四方，微博粉丝数量从何意知找她私聊时的一两万人直线飙升到十八万人。好像这样的结局不算太坏，尚且在大家都能接受的范围之。

回到麓城，似乎一切和从前一样，又似乎哪里都不一样了。比如米兰园的那间租房里，很少再听见张雯涓乐的笑声和吐槽声。

张妈妈看似还不知女儿在匀城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给女儿买了一新手机，偶尔还会数落几句女儿丢三落四的坏习惯。张雯涓以为这件难以启齿的事会慢慢腐烂掉，埋土壤，无人再知晓。

但事实上，就在张雯涓坐绿火车回来的那天午，有人突然冒充卖衣服的微商加了张妈妈的微信，给她发了张雯涓在匀城那座废弃工厂里倍受周汀凌|侮辱的完整视频。张妈妈苍老憔悴了更多，却还佯装不知女儿的遭遇，尽力表现乐观。

何意知回麓城以后工作格外忙，袁峥作为律师事务所的BOSS，对于她丢工作贸然去匀城的行为很不满，这不满时时刻刻于他对何意知工作上的否定评价，律所的其他律师都看得来。BOSS生气了，其他人当然要选择明哲保。人与人之间的疏远淡漠发生在不知不觉中，何意知察觉到了，也只能任由这势发展，被律所的人全孤立就孤立吧，她自始至终不觉得自己丢工作去匀城救人的行为有错，反而觉得袁峥对她的不满绪来得莫名其妙。

工作再忙，何意知都会每周陪张雯涓去看心理医生行治愈。但是因为忙，何意知渐渐冷落了还在“一个月恋期间”的男朋友。反正钟威似乎回到麓城以后也很忙，在忙什么工作，何意知不清楚，只知他还在许尚谦那个老赖的厂里事赚钱。

总之，经历匀城风波后，每天都显得平平淡淡。慢慢就秋了，麓城天气越来越凉。偶尔坐公车，总能看到捧着烤红薯捂手的路人，能看到早早上绒帽的孩。

何意知这天中午在律所楼的便利店买了一瓶酸，打开喝了一才发现是过期商品。巧合的是，这正好是她和钟威“一个月恋期限”到期的日。连过期的酸都有意无意地在提醒她这个事实。

她不知自己该不该和钟威继续去。虽然在匀城救人时曾经脑一，有过“这辈非他不可”的荒谬念。好吧，只怪她迟到的少女怀在作祟——英雄救这一虽然听起来土，但千古以来屡试不。

有句话叫“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是耍氓”，何意知觉得自己无耻的，就是在对弟弟耍氓。且不谈她有没有和钟威发展到领证的想法，单是想到立禹县官仓镇老家那些亲戚，何意知就觉得疼。

没有血缘关系是大家都知的事实，但她和名义上的堂弟恋，就是另一回事了。唐妍慧那天在匀城说的“luan | lun”一词，让何意知介意了很久。

这世上有些事，你知可以，大家也知可以，但大家觉得不应该，这件事就似乎不可以去。除非你能到足够漠视所谓的“大家”。何意知觉得自己不到。

*

袁峥律师事务所每周一次的集会议终于结束，饥辘辘的律师们纷纷收拾文件，准备去潦草地吃顿晚饭填饱肚。

“散会，何意知留来。”袁峥说。

吴凤担心地看了何意知一，然后跟着其他律师们一起离开肃静的会议室。

何意知礼貌地微笑着问袁峥：“您还有什么事要代吗？”

袁峥直勾勾看着何意知，不不慢说：“小何，这段时间，我其实对你很有意见，你应该心里清楚。你现在呢？是不是也对我这个老板很有意见？”

何意知装傻，睁圆了有些惊慌地说：“啊，对不起，我没察觉您对我有意见呀……都怪我太迟钝了。我有什么让您觉得不满的地方吗？”

“你是聪明人，不用在我面前装愣。”袁峥说：“我对于你这次私自去匀城找人，丢GT公司的案不接这件事，很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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