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2

等他们回到三（二）班，动作散漫地完保健，短暂课间休息后，继续上语文自习。

午正是犯困的时候，再加上星期五debuff，学生们蠢蠢动，多少有些坐不住，没几个认真听课。

语文老师也有些乏了，搬了个板凳坐在讲桌后，语调平淡地讲卷。

“天之骄，”她讲到成语释义，“是指‘老天爷的儿’。”

老师话音刚落，只见班上大半学生，包括林洛洛，明里暗里都看向许璃的位置。

当事人却在座位上呼呼大睡。

许璃是二学期转来M中的，满打满算来了一年。

这一年里，许璃几乎不听课，要么在教室里堂而皇之地打游戏，要么在课堂上堂而皇之地打瞌睡。

但没有人批评他——谁会责怪年级第一不听课呢？还是甩第二名一百分上的那。

他的到来，对于考几个985就恨不得敲锣打鼓的M中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恩赐。故而从校到老师，没有人敢对他表一丝不满，他们只会私争论许璃该上清华还是北大，同时盘算着等成绩那天该怎么宣传庆祝。

不光成绩优异，许璃的家境、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好。仿佛和他们这些灰土脸的三生不在同一个世界，当真是天之骄降临凡尘。

只除了一件事——许璃似乎是个哑。

说似乎，是因为这件事无从证实。

班主任当初介绍他时，也只说这位同学不太说话，大家要团结同学好好相。

可后来大家发现，这个“不说话”，实在说得太过委婉。这一年里，许璃没有讲过一句话，看上去也并不打算和他们“好好相”。他像随携带个玻璃罩，拒绝和旁人接。

他把周围人当空气，自存在却不容忽视。

慕者说许璃是冷酷哥，也有人看他不顺，暗中讲他目中无人。

久而久之，不知从谁嘴里传开的，说许璃就是个哑。

那个在上的天之骄，好像因着这瑕疵，一接了地气儿似的，让那些怪气的人略微心平气和地接受了他——看吧，没有人是完的。

但这并不妨碍男生们对他带来的各新奇玩意儿兴趣——比如刚才开会时围在他周围的那一群，也不妨碍女生们对许璃趋之若鹜——比如林洛洛的表陈可欣。

周五没有晚自习，两节课后就放学了。

林洛洛别去自习室的陈可欣，走校门，瞥见停在街角的一辆黑轿车。

那是来接许璃的，林洛洛知，她先前见许璃上去过。

这待遇，不说在M中，在M镇都是独一无二的。

啧。

她抬脚踢开一块小石，看着它咕噜噜到不远的公站旁。

林洛洛慢吞吞走过去，和一群等车牌的M中学生站在一起，从背包夹层里翻上个月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老旧mp3，上耳机，在音乐声中又想起老秦午假大空的发言。

公平？这世上哪里来所谓的公平。

你和别人共一间教室，听着同样的课，即将参加同一场考试，满心以为这就是公平了。

可离开学校后，这世界的残酷真相，才逐渐铺展开来。

车来了。

周围的学生们一拥而上，林洛洛被动地挤上晃晃悠悠的公车。

M镇不大，没开几站地，那群学生又陆陆续续都光了。

林洛洛找了靠窗的位置坐，脑袋抵在玻璃上，面无表地看他们三三两两结伴走远。

她可以想象，等这些人回到家，就能吃上父母准备好的乎饭菜，饭后可以温书，或者别的什么，然后躺在床上结束这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而她要一直坐到终站。

公车载着她一路开了镇。

了镇，路上就没什么车了。他们经过最近正在修葺的上公园，经过成片的玉米地和稻田，司机越开越快，路两旁的树木在林洛洛空的中划一残影。

又过了几首歌，她看到熟悉的景象，站起来，独自一人等在后门，察觉到售票员投来的视线。

大概以为我住这附近吧。

她心想。

了公，林洛洛走向停靠在树边的自行车，开了锁，跨上车向山脚骑去。

那里有这一片最好的别墅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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