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述职的时候，京里的气氛诡秘而烈。

经过近十年的权利角逐，今上终于要册封东了。

虽然今上尚且康健，东距离至尊的宝座还有漫的距离，但也足够几家喜几家愁了。

正值年关，本就有祭天之类的盛事，如今又要举办册封东的大典，鸿胪寺忙得不可开，向各都调了人手，许多事都悬置了，述职的官员更是全耽搁在京里，一时回不去任上。

我不能离京，便日日被上门哭诉的嫡母堵在家里。

我早已分府别住，新修的府邸，距老宅快也要骑小半个时辰。嫡母每日坐车来，天不亮便要叩门，天黑尽了才走，整日便哭，哭她不成的亲儿，我不成的嫡弟，近来又是如何的不成。

我听了几日，实在是听不去了。

大过年的，总被人找上门来哭，实在晦气，我索门，去参加东的册封大典。

还真别说，今天嫡母又是天不亮就登门，正撞上我一朝服要，酝酿了一宿的满腔悲愤都堵在心里，只堵得一张脸胀成猪肝，别提有多好看了。

傍晚的时候，家遣人来报，说嫡母还没走，一副不等到我不罢休的架势。

新上任的事比他爹有力劲，知跟着我分了府，吃着谁给的饭，到底该听谁的话。

特嘱咐了小厮禀告，知嫡母胃贵，受了一日的冷板凳凉，恐不能消受了汤饭温，府里只备了冷茶。倒要委屈我，留在里吃宴，尝尝御膳房的手艺了。

席面上了喝了些酒，好不容易找到了更衣的地方，却又找不到回宴席的路。

叫了个小监带路，七歪八拐地倒带得更加偏僻了，一扭，小监也跑了。

我左右瞧着，索推开了面前的门。

虽然是偏僻的殿，人却也没有懈怠了洒扫，厚重的门顺势开，一声音都没有发来。

我走了去，跨过门槛，便踩上了光可鉴人的玄大理石。

门打开，先前被幽闭在殿里的声响便传了来，待走近了，便越发地明晰了。甚至，当我站在殿后，从圆和绸幔的隙看去，便将殿前的形看得一清二楚。

这原是太庙，自然不是气势浑宏葬着先贤遗骨的皇陵太庙，只是建在中供孙拜祭的太庙祠堂。但也摆着皇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有专人侍奉，了四季不灭万年青的香油灯火。

我先前来的门是后门，并不常用，方显得孤寂清冷。待走到常用的前殿，便能看见民脂民膏将历代帝王的死后居所塑得何等门楣阔，金碧辉煌。

明灯摇曳的烛火里，我清楚地看见用于跪拜的蒲团上，跪伏着的影，是如何撅着腰腚，因为来自后的撞击而不住摇晃耸动的。

那后的男人，官靴一样不缺，朝服上的仙鹤补针脚细密栩栩若生。他不过撩开了朝服的摆，却也只能看见绛紫的光面绸，掏来的东西严丝合地了跪伏的里，一丁都没有来。

跪伏的影却是一丝不挂，光赤条的。他本是有衣服的，比仙鹤朝服还要尊贵几分明黄衣衫，却丢在地上皱成了一团，倒着一，烛火里比玉石还要温通透。

六皇，不，今日之后，该称呼他为太殿了。

于是满堂坐的皇室列祖列宗都冷瞧着，那本该穿着太礼服坐在殿上接受百官恭贺的龙，是如何赤，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用伺候着男人的的。

殿里很安静，除了偶尔烛爆破，便只剩撞击的声音。

啪啪，啪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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