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诊楼大厅里有自动贩售机，离急诊室有些远，她不知不觉走到那里。矿泉单一得没有选择，不是她常喝的农夫山泉，但她还是买了一瓶，想了想，又刷了一瓶带给宋然。女生一个人挂，行动不大方便，怕人等得着急，肖悦琼回程时稍稍加快步伐，她在推门而之前抬，然后透过门扇上的玻璃看见了站在床前的王敛涵。

肖悦琼意识转逃避，背脊贴着实的墙面，怕多看一就会有什么更亲密的场景叫嚣着来嘲讽她心底经年的妄想，可思绪却不受控制似的脑补起来，关于一墙之隔的两个人，帧帧都是缱绻的画面。她太害怕了，因此没有看见女生因勒得过的发疼到皱眉的表，也没有看见男生看似温柔的动作过后拿纸巾掉手指沾上的汗时的嫌弃。

肖悦琼极其不习惯这需要换真心的相，语气平淡地表示一切只是举手之劳，此后便都是尴尬的沉默。宋然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在角的余光里偷偷打量她，女生气质冷淡，人生得致，她额前细碎的海稍稍遮掩着眉，及肩的发丝有些凌地搭在脑后，微翘，嘴有颗浅小痣，平静的表冲淡了天生脉脉的两弯瑞凤，让人难以亲近。“我帮你联系好了家人，他们应该再过一会儿就来。”她不会安人，肖悦琼没两分钟便借去洗手匆忙逃离，门时几乎要奔跑起来。

“那这瓶归我了。”王敛涵从她后伸手，极其自然地拧开瓶盖喝了几大，瓶里的瞬间只剩一半，男生合上盖，用手背抹了抹嘴，“正好有渴。”

握着门柄的手猝然僵住，前慢镜似的回放着方才的场景：男生低着、侧着，用那双净修的手帮女生绑发。

四五个小时。医生训了一通“惜时吃饭”之类的话，女生鹌鹑似的缩听着，等人走了才舒一气，朝肖悦琼不好意思地笑：“让你看笑话了，真的很谢谢你。”

王敛涵和宋然算得上青梅竹，两家从开开始的，宋然母亲受到肖悦琼言辞简洁的电话急得上火，可从单位驱车过来最快也要一小时，于是打电话问王敛涵知不知，男生这才要了地址赶过来。

护士见惯了这场景，训起人来丝毫不留面，肖悦琼没有什么照顾病人的经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她尴尬地红了脸，想将宋然手里的矿泉夺回来，可却被人抢先了一步。

“买刚回来。”肖悦琼方才还在隐秘地哀怜自己的心事，现在却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她晃了晃手里的塑料瓶，又和男生肩走房间，将递给宋然，言简意赅，“给你。”

“只是刚好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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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资格难过，一星半也不行。

肖悦琼也不知自己靠墙站了多久，直到近在咫尺的开门声令她惊醒。王敛涵从里面来，看见肖悦琼没有太惊讶，显然已经和宋然提到过她。男生弯弯角，自然地和她搭话：“还以为你走了，怎么不去？”

“对不起……”

肖悦琼窘迫地低着，王敛涵永远这样贴地照顾着别人的尴尬，犹如初三的那包纸巾。她突然有些郁闷，那是一无从发的心意被辜负的大悲哀，更是悲哀过后却远远无法停止的喜。

可这些肖悦琼全然不知。她只是想起两人平日里远甚于常人的熟稔，兀自推导一个自己认知最可能的结论。她想，王敛涵大概喜宋然，而宋然应该也是喜他的。

她不敢抬，只怕一抬会暴令自己难堪的表。

护士正在给临床的病人检查，闻声看过来，瞬间忍不住皱起眉：“作为女生应该要细心一儿，怎么能给病人喝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