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孙辈不能替肖家传宗接代，一如鲠在的刺地扎这个传统的家。辈施加的压力犹如一把利剑，在夫妻之间划不可逾越的沟壑，生活中开始有了争吵、有了抱怨，渐渐发酵成厌烦。男人架不住，酒后背叛了多年的妻，仿佛找到了小小的伊甸园，短暂地规避生活的烦闷。

他们其实鲜少打电话。近几年来，她见肖铎锋的次数一只手数的过来，倒不是刻意疏远，只是随着他们都心照不宣地逃避着这愈发尴尬的沉默。肖悦琼没有加任何称谓，直白地重复自己短信里的话：“我去不了，我要考试。”

她锁屏键，屏幕黑了一瞬，可随即又亮起来，肖悦琼看着来电显示上“肖铎锋”三个字，好一阵才想起要接。电话两端都沉默着，听筒里响着信号波动的杂音，男人清了清嗓，拘谨地唤了声：“悦悦。”音量不，仿佛只是为了确认那端的人还在听。

肖悦琼犹豫着，手指在摸屏键上徘徊，一行字删删减减，五分钟才发去——我去不了，周五要考试。

肖悦琼把王敛涵的那份来，她又看了好几遍，然后夹单独的文件夹里，剩的连同当天发的试卷一脑桌。

话音戛然而止，肖莘是那个男孩的名字，肖铎锋自知失言，生地转移话题：“我换个时间，推迟到周五，你考完试能来么？”

肖悦琼翻了翻手机记录，上一次和肖铎锋联络还是中秋，对方发来祝福，男人心中愈亏欠，行为便愈发谨小慎微，措辞生地仿佛是一条群发短信，只有结尾加的那句“缺什么给爸爸讲”尚有些温的意味。而肖悦琼那时装作没有看见那行字，只简单回复了一个“中秋快乐”。

也许是人到半百，一只脚迈土里，男人对这段失落的亲超乎想象地执着，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微不可查的哀求。肖悦琼突然到悲哀和可笑，十一年后的补救，她意识到对方的意图，然后答：“好。”

纸张从中折叠着，是一班和二班这次的范文，打开第一张就是王敛涵。肖悦琼起先总以观学习的名义私找老师借来看，时间了，语文老师便偷偷复印一份留给她，仿佛是不为人知的秘密。

直到那个女人怀了，男婴。男人如梦方醒地陷懊悔和痛苦，可木已成舟。

男生的文字没有太过华丽的辞藻，却充盈着厚重隽永的质，条分缕析层层递。《阻且》。

“什么考试啊？”声音带着些许不信任的绪，可又不敢表得明显。

“这样啊。”肖铎锋得知肖悦琼不是故意找借不想见他，声音都轻松了许多，若有所思地自说自话着，“算来也是这个时间了，莘莘也快考——”

电话那端的绪骤然昂起来，挂断时，肖悦琼想，肖莘如今已满十一。她也大成人，再有一年就满十八岁了。小时候缺失的亲与关心，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弥补回来的。肖悦琼不怨任何人，她的心早就已经淡漠。

“期中考试，周四和周五。”肖铎锋的生日算来是周四，一中的期中考试也安排在周的最后两个工作日。

路写的作文得分依然中规中矩，肖悦琼课后单独去了办公室，语文老师把几张复印纸递给她，顺评：“这次语言有步，就是案例太旧，次找新的。”

男人，女人，男孩。肖悦琼想起缺失的家，心中不是没有过怨怼，可她不知该更怨谁一些。又或者，其实她本谁也不怨，她只是不想面对。

次产，再也怀不上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她想起宋然，想起运动会那日站在旁的女生，想起无数和王敛涵言笑晏晏的人。可那么多人，只有她是特别的，每一次都能拿到他的作文，肖悦琼心满意足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