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一红线（二更）【加更啦】

也正因忘了问，他始终记得那张钞票的和温度，记得那天的日期和天气，甚至记得她家厨调味偏咸，不像上海本地味。他在驶向北地的列车上站着打盹，脑海中掠过女孩发丝里隆重昂贵的香气，在寒冷燥的破屋中拭腰上的淤青和血迹，听到自己饥辘辘，于是思念起一只白米糕，由柔若无骨的五指捧着递来，胃连通心脏，远隔山海、避无可避，创造一分朦胧的愫。

倘若没有再遇见金之璃，倘若盛实安今后问起，他可以磊落坦据实以告，顺带反将一军，反问盛实安闹腾过多少男人的睛心脏、又跟几个女人发誓过海枯石烂；然而天意如此人，偏偏在今天遇上金之璃，她投石问，问满湖的旧涟漪。

因而无法磊落，无法坦，他在漫的昔日里曾经若有似无地动过，于是在今宵无法解答盛实安的问题。

糟的是这一切繁杂烦扰被盛实安亲看见，更糟的是盛实安的十七年如块玻璃般净而透明，因此他的亏欠已经落成，已经固。最级的外科医生也不能剖人心探测虚实真假，更不能报告书，证明他心房中只有一红线。

殊不知只要他说，盛实安便肯信，她想信他，想得抓心挠肝，想立刻去开门问标准答案，而陈嘉扬没继续敲去，她只听到脚步声渐远。

于是空气陷胶着，连家里的佣人都发现气氛异样，陈先生和安小照旧同桌吃饭，可一向小打小闹不断的两人已有几天没说过话。陈先生有几次言又止，未等他开，安小搁筷去接电话，嗯嗯地答应两声，上围巾帽便门，不到天黑，绝不着家。

佣人都腹诽，不知谢小给于的盛实安了什么迷魂汤，招得懒汉天天门，殊不知盛实安多数时候是独自一人，开车到北海，在茶楼要一客心，对着窗外的冰湖发呆一午。

谢馥甯偶尔也在，给她看自己偷偷挂在脖上的戒指，显摆完，想起小朋友近来路坎坷，关切询问：你逗我呢？住一栋房，抬不见低见，哪里可能一句话都不说？

其实也是说的。

盛实安这天同谢馥甯一同去谢太太朋友开的餐厅试菜，回家时已是夜十一，门便看见沙发上有人，拿瘦削凌厉的剪影背对着她，正吞云吐雾，是在等人的样。

她脱帽，脱围巾，坐在玄关脱小羊靴。靴本来便窄小，今天又天冷，里面多加了一条羊袜，因此脱靴费劲极了，她折腾一汗，埋着使劲，没听到脚步声，只看见视线里多两只鞋，随即两条，随即陈嘉扬蹲来，替她脱靴。

她坐在木柜上，背抵墙面，两手扶住柜沿，合地。陈嘉扬低一只靴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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