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徒人意

“闭嘴，给我去，”周幼薇瞪她，皱眉叫住司机，“停车，小凤你自己走回去！”

小凤目瞪呆，这才知她是真生气了。

平日的周幼薇一贯待己如亲人般亲切，使她不免比其余人在地位上一等，说话也习惯了直来直去。

这是周幼薇第一次对她端起小架，严厉斥责，她有些措手不及。

直至汽车绝尘而去，消失在街人海里，小凤终于意识到自己无遮拦的后果。

而坐在车里的周幼薇，在听小凤说完那些话后，思绪更。

喜？不，她只是觉得亏欠他而已，只是因为在走投无路的那刻，他没有像别人那样离弃她，给她撑起了避伤的羽翼，但她……

是啊，明明不是恋人，明明他没说过喜她，她也认为没有喜他。为什么过去这么时间，她依然忘不了那漆黑雨夜间掌心的温度，忘不了瘦弱，却竭力拥抱自己的手臂？

“石力，你先回去吧，我想去买个东西。”

“好，那小你小心。”

周幼薇颔首，了车。

路人来人往，汽车的喇叭声和报童卖报的喊声混合着，纷纷杂杂。电车哐哐行过，有浪街的难民、乞丐在向有钱的老爷贵妇讨要，还有的就地而眠，躺在旁。

如今，日军已占领华界和苏州河以北的公共租界，而在战争中宣称“中立”的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当局实际也在四面包围之中。

日方挑衅不断加剧，租界的控制力亦日渐退缩减弱，局促于一隅，形同孤岛。

那日步机场，望见横行无忌，持雪亮枪刀的日本兵，偶尔疾驰过的卡车上，还有敌兵俯向避在两旁的老百姓大喊“猪猡”的景象，她气得气血翻，恨不能上去理论。

她曾经问父亲为什么选择在这混的时期归国，周世仁只是笑着说：“时移世易，百业待兴，政府需要我们这样的人。”

不票易，还是外汇市场，都是商人投资的重，而政治、经济本是一家不可分割，动的时刻也正是由而生的机遇，只是周幼薇不明白。

在她看来，这片看似无比繁荣的地方，和旧时来游玩所见到的落差太使人不可思议。

这里绝不是昔日艳羡的桃源，是座在风雨飘摇间，艰难求生的危城。

霞光晒在霓虹灯上，周幼薇漫无目的地走至咖啡馆外面。

一个佝偻着背，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忽然一瘸一拐地迎面挡住去路，乞求：“小，给钱吧。”

她在包里翻翻，面对他充满渴求的神，无奈又尴尬地笑了，“对不起，我今天来没带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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